宋辽金夏习俗史之宋代生产贸易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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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生产贸易习俗
宋代是中国古代社会经济大发展的时代,农业、手工业、商业、服务业等,无论在生产水平、经营能力或是服务范围方面都超越前代,在众多的从业人员中形成了一定的习俗惯制。
(一)百行百业生产习俗
百行百业指社会生产各个部分,这里择要述之。
农业习俗 农业是社会的主要生产部门,宋代农业基本上传袭了前代的生产方式,但有了显著的进步,出现了新的民俗生产内容。在耕作习惯上,逐步扩大了一年两熟制和两年三熟制的生产范围;在生产内容上,在南、北方分别推广麦、稻品种,改变旧耕作制度的单一性;在农具应用上,出现了新的旨在减轻农民劳动强度的民俗农具,如水力水车、牛转水车和筒车用于农业灌溉,飏扇(扇车)用于收获,秧马用于扯秧等。秧马是宋代荆湖地区首先发明的民俗农具,苏东坡对这一新型民俗农具颇感兴趣,曾即兴写下一首《秧马歌》,在歌序中他说 予昔游武昌,见农夫皆骑秧马,……雀跃于泥中,系束藁(扎秧之草)其首以缚秧,日行千畦,较之伛偻而作者,劳佚相绝矣 (《东坡小品》 秧马歌序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80年版)。秧马的发明不仅减轻了劳动强度,而且形成了江南水田农业特有的生产民俗。
宋代农业还出现了专业作物种植户,如 花户 、 花农 、种茶的 园户 等,形成单一民俗生产特色。围绕农业生产形成了特有的生产信仰,宋代民间祭祀田神,如 巴之风俗,皆重田神,春则刻木虔祈,冬则用牲报赛,邪巫击鼓,以为淫祠,男女皆唱竹枝 (《太平环宇记?开州》卷一百三十七)。春祈秋报,祝福农业丰收。陆游曾在《赛神曲》中描述了农民祭神时的心情与愿望。 老巫前致词,小姑抱酒壶:愿神来享常欢娱,使我嘉谷收连车;牛羊暮归塞门闾,鸡鹜一母生百雏;岁岁赐粟,年年蠲租 (《历代风俗诗选》岳麓书社1990年版第63页)。
宋代还有许多农业生产俗信,如江淮间桔树花而不实,就行嫁桔法,祈求来年结桔。嫁桔的具体方法不传,但从当时人的嫁杏之法中可知大概情形。
扬州有一株大杏树,花多而不实,有一媒婆见了说: 来春与嫁了此杏 ,冬深时节,媒婆携来一罐酒说, 是婚家撞门酒.并要来处女裙子一条,系在杏树之上,一会儿开始祝酒,口中念念有词,再三致意。据说来年春天,果然结杏子无数(《文昌杂录》见《古今说海?说略部》巴蜀书社1988年版第547页)。
宋人种竹,多选农历五月十三日,这一天是龙生日,也是竹醉日,说是竹醉时移竹,竹子不知,竹子容易成活茂盛(《岳阳风土记》,《岁时广记》卷二)。宋代农人还有照田蚕之俗,腊月二十五日夜,三吴地区村农用秃帚、麻秸、竹枝等扎成火把,缚在长长的竹竿上照田,只见人来人往,火炬满田, 近似云开森列星,远如风起飘流萤.照田蚕的目的不只是为了丝谷的丰收, 不惟桑贱谷英芃芃,仍更苧麻无节菜无虫 (范成大《腊月村田乐府十首?照田蚕行》,见《历代风俗诗选》第72页)。照田蚕的习俗,一直流传到清代。
渔业习俗 宋代渔业发展,江、河、湖、海中以渔为生者不在少数,渔人捕鱼有一定的俗规和禁忌。如长江上的渔人,认为江蟹是厌物,如果网中捞到江蟹,心里就不痛快,渔人谚语云: 网中得蟹,无鱼可卖 (《岳阳风土记》)。湘谭渔家在捕鱼时,以猢狲毛放在网的四角,可多捕鱼。说是鱼见了猢狲毛,就像人见了锦绣一样,朝网里钻(《续墨客挥犀》见《古今说海》说略六)。长江渔人捕取巨鱼时有一套独特的方法:以两舟夹江,以一人持纶,钓钩在纶中间,有十枚钩子,有的大如秤钩,钩皆相连,每钩相离一、二尺远,钩上各置黑铅一斤,以使钩沉于水中,渔人在江上来回牵輓,寻找捕捉对象,常常联舟而下,一旦钩住大鱼,则视鱼之缓急,急则纵,缓则收,钩纶、渔船随其上下游动,待其力困,然后从容地 引而取之 ,有的渔人甚至在江上要折腾几天,最后才将鱼拖起。几百斤重的江鱼,渔民也可用纶钩拉起来,如果鱼确实太沉,就需要用 环循纶 投副钩协助,所有这些都需要渔人有得心应手的熟练工夫(《岳阳风土记》)。江上渔人,以水为田,舟楫为室,鱼虾为粮,他们 连排入江住,竹瓦三尺庐,于焉长子孙 ,这就是苏轼笔下长江的 鱼蛮子.人工鱼塘在宋代也有了较大发展。
运输业习俗 陆运以车为主,根据不同的运载内容宋人设计不同的车型,在北宋都城东京有:①太平车,太平车上面有箱无盖,板壁前伸出两木,长二三尺左右,驾车人在中间,两手扶捉鞭、绳驾之,拉车的牲口是骡或驴,有二十余头,前后分作两行,或者用五、七头牛拽车。车两轮与箱齐,后有两斜木脚,中间悬一铁铃,车动即有铃声,使远处的人、车注意避让。太平车后还系有驴骡二头,如果遇到下峻险桥路, 以鞭唬之,使倒坐缍车,令缓行也 (《东京梦华录》卷三船载杂卖)。这种车可载重数十石。②平头车,平头车大致如太平车,但规制为小,两轮前出的长木作辕木,在辕木上横一短木。以独牛在辕内,项负横木,人在一边,以手牵牛鼻绳驾车而行。
酒店多用这种车运载酒梢桶。③宅眷坐车子,与平头车相似,车上有棕盖,前后有构栏门,垂有车帘,多为妇女乘坐车。④独轮车,这车前后两人 把驾 ,两旁的人 扶拐 ,前面有驴子拽车,专门运载竹木瓦石。此外还有平盘两轮,一人推拽的 浪子车 ;运载巨石大木的 痴车 等,宋代车运在北方十分的发达。
宋代南方船运业亦有较大发展, 水路皆便,多用船只 (《梦梁录?河舟》卷九),湖船、海船、江船、河船各有不同的行船习俗。杭州是宋代有名的船运中心,载人湖船有大有小,有一千料者,约长20余丈,可载百人;有五百料者,约长10余丈。亦容三五十人,也有二三百料者,可载二、三十人的。这些船 皆精巧创造,雕栏画拱 ,且名目繁多,有百花、十样锦、七宝、戗金、金狮子、何船、劣马儿、罗船、金胜、黄船、董船、刘船等等,有一种车船,不用撑驾,只用车轮脚踏而行, 其速如飞.还有众多南北搬运物货的小船。若遇四时游玩,大小船只,雇价无虚目 ,船中一切器物具备,雇船者 不劳为力,惟支犒钱耳 (《梦梁录?湖船》卷十二)。
海船,多为海商运输之用。海船大小不等,大者五千料,可载五六百人;中等二千料至一千料,亦可载二三百人;再小一点的称 钻风 船,大小八橹或六橹,每船可载百余人。海船航海, 唯凭针盘而行 ,指南针盘由火长掌握,毫厘不敢差误。舟师对海上航行的水道、天气十分关注,出洋船民有 去怕七洲,回怕昆仑 的俗语,在七洲、昆仑海域常是风浪掀天,暴雨骤至。舟师观测海洋中日出日入情况,可以预知晴阴,根据云象变化,可知风向顺逆。远见浪花,则知风自彼来;见巨浪拍岸,则知次日当起南风;根据水的清浊,便知山之近远,有山之水,碧而绿,傍山之水浑而白,大洋之水碧黑如淀;有鱼所聚,必多礁石;每月十四、二十八日,谓之 大等日分 ,这两天如果风雨不当,那么一旬之内,多有风雨(《梦梁录?江海船舰》卷九)。诸如此类的民俗经验,给海上船民以实际航行的指导。
河船,内河航行之船。杭州里河船只,均为 落脚头船 ,运载往来商贾七人等,或搬运香货杂色物件。大滩船,运铺米、柴炭、砖瓦灰泥等。如果士人百姓欲去苏、湖、常、秀、江、淮、等州,多雇■船、舫船、飞篷船等。诸郡米客船只,多是铁头舟,可以运载五、六百石,大小不同,船民老小悉居船中,长年在水上往来贩运。船运兴起是宋代交通习俗的新变化。
酿酒业 宋代农业生产发展,粮食量巨额增加,官私酿酒盛行,形成了特有的煮酒习俗。宋代对曲酒实行专卖,官府造酒业规模宏大,京城酒库众多,每年清明前开煮,要举行隆重的迎煮仪式。确定开沽日期后,各酒库预颁告示,官私妓女,装扮新丽,雇请社队鼓乐, 以荣迎引.至期清晨,各库排列整肃,前往州府教场, 伺候点呈 ,即等待开沽呈样。首库之前以三丈余高的白布写 某库选到有名高手酒匠,酿造一色上等浓辣无比高酒,呈中第一.这称为 布牌 ,用大长竹竿挂起,三、五人扶之而行。接着是大鼓及乐官数人,再后面是几担样酒,样酒后是八仙道人、诸行社队,如鱼儿活担、糖糕、面食、异桧奇松、赌钱行、渔父、出猪、台阁等社。社会后是官私妓女,妓女一律盛装, 虽贫贱泼妓,亦须借备衣装首饰,或托人雇赁,以供一时之用.在呈酒仪式之后,各库队伍又浩浩荡荡开上大街,巡游场面热烈,风流少年,沿途劝酒,或送点心。诸酒肆结彩欢门,游人随处品尝, 追欢买笑,倍于常时 (《梦梁录?诸库迎煮》卷二),开沽煮酒庆典,成为欢腾的酒节。中秋节前后开沽新酒,同样如此。
宋代酒业发达,名酒辈出,仅东京一地名酒即有50多种,如香泉、天醇、琼酥、瑶池、瑶泉、眉寿、仙醪、琼浆、玉液、流霞、延寿、羊羔、美禄等(宋张能臣《酒名记》见朱弁《曲洧旧闻》卷七)。其中羊羔酒,是东京较昂贵的一种,其制作方法如下:米一石如常法浸浆,肥羊肉七斤,曲十四两,将羊肉切作四方块烂煮,杏仁一斤同煮。留汁七斗许,拌米饭曲,用木香一两同酿,毋犯水,十日熟,味极甘滑(《事林广记?酒面类?羊羔酒》别集卷八)。在明人高濂的《遵生八笺》中也记有羊羔酒酿造的民俗工艺。在岭南惠州还有一种真一酒,其酿造习俗独特,据苏东坡记载,此酒用白面、糯米、清水三物酿成,呈玉色,与京城王驸马家酿造的碧玉香极为相似。白面为上等面,如常法起酵,作蒸饼、蒸熟后,以竹蔑穿挂风中,两月后用。每次酿酒原料不过五斗,每米一斗,炊熟,用急水冲淘一遍,晾干,捣细白面末三两,拌匀入瓮,让手上力气大的人拍实,拍紧。中间按出井状深坑,上广下狭,再用细面少许盖在井坑上,等浆水渗满中坑时,以刀划破,又炊新饭投之,每斗投三升,投入井坑中后每斗加开水两碗再将井坑盖好,过三、五日,就可得好酒六升。这就是苏东坡津津乐道的真一酒的酿法(赵杏根《历代风俗诗选》第52页 真一酒 及下笺注)。
园林建筑业习俗 宋代士大夫优游闲散,大造园林,假山假水尽置园中,当时园林建筑业在造假山时,运用了特有的民俗工艺,他们用雄黄、焰硝和土一起筑山。因为雄黄可以辟蛇虺,而焰硝能生烟雾,每逢阴雨天气,假山上云气勃郁,看似真山一般(明谢肇淛《王杂俎》地部)。
宋代社会经济发展,社会分工细密,各行有各行之规,各业有务业之俗,限于资料和篇幅,在此不一一列出。
(二)商业习俗
宋代城市已突破了唐代坊市的界限,经济功能显著,商业铺户与手工作坊随处可见。商业各行在经营和竞争中依据本行业的特点,形成了各自的经营习俗。
食店,食品店是宋代城市的发达行业之一,从北宋东京的食店经营看,在饮食风格上有北馔、南食、川饭三大类,三者在京都城市交流,到南宋临安时,三者的界限已不明显, 饮食混淆,无南北之分矣 (《梦梁录?面食店》卷十六)。
北宋食店,大者名为 分茶 ,供应内容有头羹、石髓羹、白肉、胡饼、软羊、大小骨角、炙犒腰子、石肚羹、入炉羊■、生软羊面、桐皮面、姜泼刀、回刀、冷淘、棋子、寄炉面饭之类。吃全茶,饶齑头羹。川饭店,则供应插肉面、大燠面、大小抹肉淘、剪燠肉、杂煎事件、生熟烧饭。南食店,有鱼兜子、桐皮熟脍面、煎鱼饭。瓠羹店,门前搭一大木棚,上挂成边猪羊,有二、三十边左右,里面的门面窗户,用红绿装饰,称为 欢门.上述各店各有厅院、东西廊庑、称呼坐次。客人坐定,有一店仆执箸纸(菜单), 遍问坐客 ,东京人很挑剔, 百端呼索 ,或热或冷,或温或整,或绝冷、精浇、臕浇之类,是人人索唤不同。店仆记下后,走到厨局内, 从头唱念,报与局内 ,掌勺者称为 铛头 、 着案 ,一会儿,各种品类的菜肴做好, 行菜者 (即店仆)左手叉三碗,右臂自手至肩驮叠约二十碗,散给客人, 尽合各人呼索,不容差错.如果送菜人出错,坐客告诉主人,主人必加叱骂,或罚工价,甚者逐之(《东京梦华录》卷四食店)。为了招引食客、东京熟食店,常张挂名人书画,让客人消遣久待(耐得翁《都城纪胜》)。
南宋食店,也称为 分茶店 ,经营食品南北混合,继承北宋经营内容,有专门供应■■面的,如大熬■■、大燥子、料浇虾、■丝鸡、三鲜等■■,并卖馄饨。有专卖菜面、血脏面、菜羹饭店,这是一般市民饱腹之处,还有专卖素食分茶的,充斋素筵会之用,食品有假炙鸭、假羊事件、假驴事件、假煎白肠、煎假乌鱼等,都是用精细面粉、笋粉制成的素菜。有专卖家常饭食的,如撺肉羹、骨头羹、蹄子清羹、鱼辣羹、杂合羹、南北羹等。
荤素从食店。荤素从食店,专售市食点心, 四时皆有,任便索唤,不误主顾.北宋东京的油饼店、胡饼店就属于这一类,北方人爱吃饼,所以饼店规模大,油饼店卖蒸饼、糖饼、装合、引盘之类。胡饼店卖门油、菊花、宽焦、侧厚、油■、髓饼,新样满麻。每案用三、五人捍剂、卓花、入炉,有的一家有50余炉(《东京梦华录?饼店》卷四)。南宋临安,市食点心丰富多样,饼类只是其中一个品类。如蒸作面行卖四色馒头、细馅大包子、重阳糕、肉丝糕、水晶包儿、鹅眉夹儿、十色小从食、甘露饼、菊花饼、肉油饼、鱼肉馒头等数十种;专卖素点心从食店,卖丰糖糕、乳糕、栗糕、诸色油炸、素夹儿等;更有馒头店兼卖江鱼兜子、杂合细粉、七宝料头等;又有粉食店,专卖山药元子、真珠元子、金桔水团、巧粽、豆团、麻团、糍团及四时糖食点心(《梦梁录?荤素从食店》卷十六)。还有流动的素食点心买卖、夜间顶盘挑架,遍路歌叫(《都城纪胜》食店)。有的上门供卖,以应仓猝之需。
在东京和临安出现了一批食品名店,如曹婆肉饼、张家油饼、望仙桥糕糜、薛家羊饭、王家乳酪、王楼梅花包子等都以特色食品著名,吸引大批食客, 大抵都下买物,多趋有名之家 (《都城纪胜?食店》)。这些食品店注意商业宣传, 京师凡卖熟食者,必为诡异标表语言,然后所售亦广 (《鸡肋编》卷上),有的在路上吟唱叫卖,有的则 大书牌榜于通衢 (欧阳修《归田录》卷二)。这种广告宣传反映了宋代商业民俗特色。
酒肆 酒肆是宋代城市饮食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酒肆以卖酒为主,但兼营佐酒食品,酒菜甚佳。大型酒店,称为正店,造酒兼卖酒,生意兴隆,北宋东京有名的正店有72户。小酒店,称为脚店,比比皆是。宋代酒店前有红杈子及贴金红纱栀子灯,旧传后周高祖游幸汴京(今开封)时留下的风俗。酒阁名为厅院,楼上则又以山为名,一山、二山、三山之类,牌额上写 过山 ,指酒力高远。大凡入店,不可轻易登楼上阁,恐怕酒力不胜。如果买酒不多,就在楼下散坐,称为 门床马道.刚一坐定,酒家就会送上看菜,问买酒多少,然后换上所点菜蔬。有的外地人不懂这一规矩,匆忙动起筷子夹菜,就被酒家人笑话。在店肆饮酒,花钱多少,在于各人,一般店肆兼卖诸种下酒食品,食品随意索唤。酒家备有食牌,让客人随便点要。有包子酒店,专卖灌浆馒头、薄皮春茧包子、虾肉包子之类佐酒食品。有肥羊酒店,零卖羊肉食品,在临安有丰豫门的归家、省马院前莫家、后市街口施家等。有直卖店,不卖佐酒食品,专门零沽散卖酒水。还有挂草葫芦、银马杓、银大碗、银招牌等特色标志的小店,多竹棚布幕,称为 打碗头 ,只三二碗酒,喝了便走。到上面这些小酒店饮酒去,多为一般市民(《梦梁录?酒肆》卷十六)。
京师高档酒店多为装饰豪华的酒楼,门口皆结彩楼欢门,进去是数十步的廊庑, 花木森茂,酒坐潇洒 ,南北两廊都是小酒阁,坐席稳便。晚上灯烛辉煌,浓妆妓女数十,聚于主廊之上, 以待酒客呼唤 (《梦梁录?酒》卷十六、《东京梦华录?酒楼》卷二)。这种豪华酒楼在京城不下数十座,其中以矾楼为最。北宋末年矾楼改名为丰乐楼,为 京师酒肆之甲,饮徒常千余人 (《齐东野语》卷十一)。与矾楼媲美的还有杨楼、八仙楼等。宋人喝酒喜用银器,酒客上门,一色地以银器招待, 大抵都人风俗奢侈,度量稍宽,凡酒店中不问何人,止两人对坐饮酒,亦须用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碟各五片,水菜碗三五只,即银近百两矣.即使一人独饮,碗盘亦用银器(《东京梦华录?会仙酒楼》卷四)。宋京师人重信用,度量宽,正酒店户,见脚店三两次打酒,便敢借他三五百两银器,以至贫下人家, 就店呼酒,亦用银器供送 (《东京梦华录?民俗》卷五)。
宋东京城酒店内卖佐酒食品的厨子,称为 茶饭量酒博士 ,至店中的小儿子,皆通称为 大伯.还有街坊妇人,腰系青花布手巾,头绾高髻,为酒客换汤斟酒,俗名为 焌糟.更有百姓入酒肆,见阔少饮酒,近前小心侍候,做一些买物品、招妓女、取送钱物之类的闲事,名为 闲汉.又有一种为酒客酙酒歌唱,或献果子香药之类,客散得钱的,称为 厮波.又有下等妓女,不呼自来,筵前歌唱,临时以一些小钱物赠之而去的,称为 礼客 ,亦谓之 打酒坐.有的酒店不放这些人进店,亦不卖下酒食品,只以好淹藏菜疏,卖一色好酒(《东京梦华录?饮食果子》卷二)。酒店大多有 茶饭 供应,茶饭即为各色精美菜肴,如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煎炙獐之类, 逐时旋行索唤,不许一味有阙,或别呼索变,造下酒亦即时供应.又有小儿子着白虔布衫,青花手巾,挟白磁缸子,卖辣菜。又有托小盘卖于果子及各色时令果品应有尽有(《东京梦华录?饮食果子》卷二)。宋代酒店饮食俱全,服务周至,宋代曾有人在宋真宗面前说: 酒肆百物具备,宾至如归 (《归田录》卷一)。
茶坊 宋代茶坊与酒肆一样遍布城乡,宋人饮茶风气颇盛, 世俗客至则啜茶,去则啜汤 (宋朱彧《萍州可谈》卷一)。上自官府,下至闾里, 莫之或废 (《南窗纪谈》)。东京茶肆 甚潇洒清洁 (《宋人小说类编》卷四之九《茶肆高风》),南宋临安茶坊商业社会服务功能更为完备。据《都城纪胜》、《梦梁录》的记载:大茶坊张挂名人字画,插四时花卉,美化茶坊环境。经营品类有季节特色,冬天兼卖七宝擂茶、馓子、葱茶,或卖盐豉汤,暑天兼卖雪泡梅花酒,或者缩脾饮暑药之类。绍兴年间(1131- 1162年)
卖梅花酒的茶肆, 以鼓乐吹奏《梅花引曲》破卖之 ,用银盏、也如酒肆一样论一角二角。南宋后期杭州茶坊,已不用银器,只用瓷盏漆托供卖,在夜市大街有车担设流动茶铺,供应茶汤,茶坊人员 敲打响盏歌卖.宋代茶坊有着消闲、娱乐、聚会、交换信息的综合功能。大凡茶楼,多有富室子弟、诸司当差人员占用,他们在此习学乐器、唱叫、会聚,称为 挂牌儿.这些茶坊并不以茶汤为主,他们借此为由,多收茶钱而已。有的茶坊专是娼妓弟兄打聚处,有的专为诸行借工卖伎人会聚行老处,行老在此安排活计,这种茶坊称为 市头.有一种 花茶坊 ,楼上专安妓女,供应茶客。有的茶坊清新雅洁,皆士大夫期朋约友会聚之处。都市中还有提茶瓶沿门点茶的卖茶者,他们负责传递市情消息, 互相支茶,相问动静 (《东京梦华录?民俗》卷五)。如果邻里有吉凶之事,他们为其 往来传语 ,或帮助凑集人情分工。这种茶业服务习俗为宋代都市所特有。
肉铺 宋代都市生活水平较高,对肉食需求很旺。北宋东京,每天从南薰门赶进活猪无数,赶猪人很有经验, 每群万数,止十数人驱逐,无有乱行者(《东京梦华录?朱雀门外街巷》卷二)。东京肉行服务周到、生肉、熟肉 从便索唤 ,买卖不上数钱,亦认真按数割卖(《东京梦华录?肉行》卷四)。东京马肉很走俏,市民将马肉醎豉, 早行其臭不可近,晚过之,香闻数百步(苏象先《丞相魏公谭训?杂事》卷十)。杭城肉铺众多,注意肉案装饰, 动器清丽.每天各铺悬挂成边猪,不下十余边,冬年两节各铺日卖数十边。案前操刀者有5- 7人,顾客随便点要,仅肉骨头就有双条骨、三层骨、浮筋骨、脊龟骨、球仗骨、苏骨、寸金骨、棒子、蹄子、脑头大骨等名件,虽然肉市人声喧哗,但卖者 听其分寸,略无错误.午饭后,各铺熬爆熟食发卖。冬天肉铺又添卖冻姜豉蹄子、姜豉鸡等时令食品(《梦梁录?肉铺》卷十六)。
鱼行 东京卖生鱼则用浅抱桶,以柳叶串浸于清水中,或肴循街出卖,每天从新郑门、亚水门、万胜门、运进的鲜鱼就有数千担。冬月从黄河等远处运客鱼来,称为 车鱼 (《东京梦华录?鱼行》卷四)。杭州鱼铺,不下一二百家,卖各类鲜鱼及鱼制品。有的 盘街叫卖,以便小街狭巷主顾 (《梦梁录?鲞铺》卷十六),非常方便。
米铺 南宋杭州城人口百多万,每日街食市米不下一二千余石,这些米都来自铺家发售。铺户之米由米行转发,米行负责为铺户与贩米客商 做价 ,铺家约定日子,支付米钱。米市小牙子亲到各铺支打发客,米袋搬运自有专门脚夫,船只各有受载船户,因此虽然米市搬运混杂,但很少发生纠纷, 铺家不劳余力而米径自到铺 (《梦梁录?米铺》卷十六)。
医药铺店 东京医药铺店,是一大行业,既有综合性的医药店,又有各种专业性的铺子。宋代把京城人看病吃药方便视为天下九福之一。东京马行街北半部是医药,香药铺席集中的地方,同时也是著名医家聚集之处(《东京梦华录?马行街北诸医铺》卷三)。有的卖药者,为了招引顾客, 多假弄狮子、猢孙为戏,聚集市人 (上官融《友会谈丛》)。有的 锁活虎于肆 ,以求售药(《图画见闻志?纪艺》卷三)。东京卖药者经营得法,收益颇丰,宋人在谈到马行街的繁盛时,特别提出马行街南北几十里, 夹道药肆,盖多国医,咸巨富,声伎非常,烧灯尤壮观 (《铁围山丛谈》卷四)。
其它如邸店、塌房、书肆、金银铺、水果行等各有适宜本行业的经营习俗,诸行各有自己的民俗标志, 诸行百户衣装,各有本色, 人们根据买卖人的衣着打扮,便知其人从事的行业(《东京梦华录?民俗》卷五)。宋代城市商业发达,商业民俗有着生动的表现。
(三)服务行业习俗
宋代城市经济发展,城居人口急剧增加,北宋东京、南宋临安的人口均超过百万。城居人口大致有两大部分人员构成,一是封建官吏、军士及其眷属子弟,这是有闲阶层,他们有很强的消费欲望和消费能力;一是广大的工商业者和城市平民,他们除了少数富户外,一般消费能力有限,是基本的生活消费,但他们的消费方式也丰富多样。城居人口的消费大致有两种类型,一是物质生活消费,一是精神生活消费,为了适应这种消费需要,城市服务行业成为继工商业之后的第三大行业。宋代服务业周全而细密,在城市生活起着重要调剂作用,并形成了特有的服务行业习俗。
治安公益服务 宋代城市人口稠密,屋宇相连、店铺、作坊、官舍错杂,公共安全十分重要,尤其是火灾威胁,为了防止火灾和救助受灾者,宋代发达城市中都有相应的防火俗规和防火措施,建立消防队。北宋都城东京组织了 潜火队 (即消防队),在城中高处砌 望火楼 ,楼上常有人瞭望,楼下屯驻救火人员,备办有救火工具,如大小桶、洒子、麻搭、斧锯、梯子、火叉、大索、铁锚儿之类。城内设有专门报火警的快马,称为 望火马 ,这些救火人员由军队充任,一有火情全体出动,扑灭为止(《东京梦华录?防火》卷三、《青箱杂记》卷二)。还有一种经朝廷特许的专门机构和贵族宅第的救火队,名目不一,马刀局有 潜火铺 (《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二,熙宁八年四月),宣仁太后的母亲要求为其特设一 潜火铺 (《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四,元丰八年四月)。为了防止火灾发生,京师有严格的灯火管制习俗,临近半夜,即要求熄灭灯烛,如果士庶家要作斋醮祭祀活动,需先告知厢吏。万一发生火灾,水行人员参予共同扑救,救火队伍可以不给官吏让道, 许其横绝通过 (《庆元条法事类?失火》卷八二)。
为了防止沟渠淤塞酿成水灾,每年新春,街道巷陌,淘渠人沿门通渠,清除污泥,由官府付给工钱。
在东京和临安,还有值更人员,各有地分,一般由寺院行者充任,他们打着铁板儿或木鱼儿,在四更、五更时分 沿街报晓 ,并报告天气情况,如果天晴,就喊: 天色晴明 ,或报 大参 、 四参 、 常朝 、 后殿坐 等;阴天则喊: 天色阴晦 ;雨天则言 雨.报天气情况的目的是让百官、当差、入值、衙兵等人作出门准备。即使风雨霜雪,报晓人不敢缺报。每月朔望(初一、十五)及遇节庆,他们沿门求乞斋粮(《东京梦华录》卷三),以为服务酬相。
生活服务 城居生活,应酬甚多,为了减省主家的劳动,在京城出现了专门帮办礼席的服务机构 四司六局 ,官府贵家、都下街市均有此等特别服务。当时人户,每遇礼席,就出钱雇请, 举意便办.四司为帐设司,专掌仰尘、缴壁、卓帏、搭席、帘幕、罘罳、屏风、绣额、书画、簇子之类;厨司,专掌打料、批切、烹炮、下食、调和节次;茶酒司,专掌宾客茶汤、暖■筛酒、请坐咨席、开盏歇坐、揭席迎送、应干节次等。民庶家却都用茶酒司掌管筵席,斟酒、上食、喝坐席、迎送亲姻,以及吉筵庆寿,邀宾筵会,丧葬斋筵,修设僧道斋供,传语取复,上书请客,送聘礼合,成姻礼仪,先次迎请等事;台盘司,专掌托盘、打送、斋擎、劝酒、出食、接盏等事。
六局是果子局,专掌装簇饤盘看果、时新水果、南北京果、海腊肥脯等劝酒食品;蜜煎局,专掌糖蜜花果之类;菜蔬局,专掌瓯饤、菜蔬、糟藏之属;油烛局,专掌灯火照耀、立台剪烛、壁灯烛笼、装香簇炭之类;香药局,专掌药碟、香球、火箱、香饼、听候索唤、诸般奇香、及醒酒汤药之类;排办局,掌椅桌、交椅、挂画、插花、扫洒、拭抹之事(《都城纪胜?四司六局》、《梦梁录?四司六局筵会假赁》卷十九)。
四司六局分工合作,身手惯熟,为办筵之家省去了许多精力, 主人只出钱而已,不用费力 (《东京梦华录?筵会假赁》卷四)。故当时京师有一句俗谚: 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 (《梦梁录?司六局筵会假赁》卷十九四)。四司六局服务人员,各有规则,工价一定, 不敢过越取钱 ,散席犒赏时,亦有次序,先厨子,次茶酒,第三是乐人。四司六局的上门服务,便利了京城居民。
佣工服务 宋代商品经济较为发达,城市出现劳动服务行业,有专门介绍佣工的牙行,牙行将零散的劳动人手加以统一安排,需要雇请人力及差役的店铺、贵家、官员、诸司部门均与有关牙行接洽,牙行为其提供雇工来源,如解库掌事,贴窗铺席,主管酒肆食店博士、铛头、行菜、过买、酒家人师公、大伯等人,又有府第宅舍内诸司都知等处顾觅大夫、书表、司厅子、虞侯、押番、门子、直头、轿番小厮儿、厨子、火头、直香灯道人、园厅等人,或药铺要当铺郎中、制药作匠等, 俱各有行老引领 (《梦梁录?顾觅人力》卷十九)、 各有行老供雇 (《东京梦华录?雇觅人力》卷三)。这些行老提供的人力较为可靠,雇佣者信赖牙行,如出现雇工携物逃跑等不轨行为,行老与原地脚保 识人前去跟寻.还有一种专门为府宅官员、豪富人家提供服务的牙行,如买宠妾、歌童、舞女、厨娘、针线供过、粗细婢妮等,这种牙行有牙嫂负责,随叫随到。再有一种专门提供长途服务牙行,官员士夫等人,如欲出路、还乡、上官、赴任、游学等,需要雇请脚夫脚从的,都由这一牙行的出陆行老负责,由出陆行老负责安排 在途服役 ,服务非常妥帖, 无有失节 (《梦梁录?顾觅人力》卷十九)。行老以茶肆为活动场所,诸行借工卖伎人在此会聚行老,了解雇佣信息与安排。佣工服务为雇主和雇工提供了双向服务,虽然牙行目的是为了抽取佣金,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规范了劳务市场。
娱乐服务 这是城市生活中的重要服务行业,它为有闲者消磨时光,为工商诸业从业人员调剂业余生活。伎乐服务在京师颇为走俏,京师瓦舍勾栏、酒楼茶坊、花衢柳巷无处不鼓乐歌唱, 不以风雨寒暑,诸棚看人,日日如是 (《东京梦华录?京瓦伎艺》卷五)。教坊是官办伎乐服务机构,分部色管理,部有部头、色有色长。诸部诸色,分服紫、绯、绿三色宽衫。还有小儿队、女童,采莲队等,为官府大礼、庆典服务。有时伎乐人员在皇帝面前表演,还婉转规谏,凡有谏诤,或谏官陈事,上不从,则此辈妆做故事,隐其情而谏之,于上颜亦无怒也 (《梦梁录?妓乐》卷二十),成为一特别习俗。伎乐杂剧还假装山东、河北的村叟,作为笑料。杭州士庶百姓有筵会、社会,皆雇请融和坊新街及下瓦子等处散乐家。还有一种 街市乐人 ,三五人为一队,擎一、二个女童舞旋, 唱小词,专沿街赶趁 (《梦梁录?妓乐》卷二十)。城市妓女多兼通乐艺、官妓、私妓充斥于京师。如官府公筵及三学斋会、缙绅同年会、乡会,皆有官差妓女供应。自景定年(1260- 1264年)以来,南宋京城酒库为了卖酒,蓄养有官、私妓女,培养了不少名 唱。
府第富户为了消闲,也至街市, 择其能讴妓女,顾倩只应.此外还有 百戏踢弄家 、 角觝者 、 说话者 等职业服务者,他们为城市居民提供经常性的观赏服务(《梦梁录?妓乐》卷二十)。因为本书有专章述及,此处从略。
南宋杭州的游湖服务,也是娱乐服务的重要方面。每逢节庆、假日,西湖成为人们出游的理想去处,这里游船如织,游船雕刻成各种精巧式样, 雕栏画拱,行如平地.湖中专为游人服务的小船来往不绝,如撑船卖羹汤、时果;卖酒水,如青碧香、思堂春、宣赐、小思、龙游新煮酒俱有;供菜蔬、水果、时花带朵,糖狮儿、糖小儿等。还有供茶果、点茶等船,渔庄岸小钓鱼船,湖中打鱼船,放生龟憋螺蚌船,这些都是瓜皮船。又有小脚船,专载贾客妓女、荒鼓板、唱耍令缠曲,及投壶打弹百艺等船, 多不呼而自来.遇大雪亦有富家玩雪船(《梦梁录?湖船》卷十)。寒食前后,西湖内画船布满,头尾相接,有如浮桥,节日大船,多为王公大人朝士租赁,有余才赁给市户(《西湖老人繁胜录》)。
在城市中还有一批依附于富豪之家,为其帮闲的 闲人 ,他们职业特点是 不著业次,以闲事而食于人.这些人中,一种是学业不成的子弟,人颇能知书、写字、抚琴、下棋,但艺俱不精,专门陪伴富贵家子弟游宴,有的相伴外方官员来京干事,低下者,为妓家书写简帖、取送物件之类;一种是参随服役资生,百事皆能 ;一种是斗鸡、赌博、擎鹰之类为富人耍乐辈;一种是专攻刀镊(剃发之类),出入宅院,趋奉郎君子弟,专为其干杂事、说合交易的;还有另外一种 闲人 ,他们专门探听妓馆人客,及游湖赏玩所在,以献香送欢为由,主动上前献殷勤,求得几个赏钱(《都城纪胜?闲人》、《梦梁录?闲人》卷十九)。
宋代城市中还有各种杂业服务,宅舍养马,则每日有人供草料、养犬、养猫、养鱼都有人上门供应食料;而修鞋、补锅、磨刀、磨镜,街上可随时叫唤;供人家食用水的,各有主顾,街盘垃圾亦有专人清扫,城市各项服务周全。
(四)夜 市
夜市是宋代城市商业发达标志之一,宋代夜市不仅时间长,而且规模庞大,内容丰富,繁盛的夜市,构成都市民俗奇观。
东京夜市繁华,主要夜市有以下三处:首先看御街一带的夜市,这里有两个中心点,一是朱雀门至龙津桥一带,二是州桥南北。朱雀门东大街,妓馆众多,东西教坊亦在此地,这里 街心市井,至夜尤盛 (《东京梦华录?朱雀门外街巷》卷二)。龙津桥在朱雀门外不远,在一次大雨之年,夜市盛况亦不减往年,苏东坡在《牛口见月》诗中称: 新秋忽已晴,九陌尚汪洋。
龙津观夜市,灯火亦煌煌 (《苏东坡全集?续集》卷一)。州桥一带的夜市带更为兴盛,《东京梦华录》在 州桥夜市 中说:自州桥南去,当街卖水饭、熬肉、干脯;王楼前卖獾儿、野狐、肉脯、鸡;梅家、鹿家有鹅、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曹家从食店卖下酒菜。
至朱雀门,主要特色食品有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夏天,这里还有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咸菜、杏片、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旋儿、细料馉蚀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皆用很精致的梅红匣儿盛贮。冬季特色食品、有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鲙、煎夹子、猪脏之类,直至龙津桥须脑子肉止,这些食品通称 杂嚼 ,夜市直开到三更。从州桥到龙津桥的夜市之所以繁盛,与这一地区人们的夜生活有关,州桥之北,官府集中,夜间办公人员较多;州桥之东汴河两岸,商业繁盛;州桥之西,街巷妓馆尤多;州桥之南至朱雀门外,店铺林立;因此州桥成了一个夜市中心。
东京另一著名夜市在马行街。这条大街两边是国医药店、官员宅第、香药铺席、两旁有大小货行街的百工作坊店铺,东西鸡儿巷的众多妓馆,以及几座大型酒楼,中瓦、里瓦等大型娱乐场所,这里夜市繁华自不待言, 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耍闹处,通晓不绝.稍远静处夜市亦有燋酸豏、猪胰、胡饼、和菜饼、獾儿、野狐肉、果木翘羹、灌肠、香糖果子之类。即使在寒冷的北国冬天,风雪阴雨的天气里,夜市也照常营业,食品除一般饭菜外,野味、南食,一切俱有,至三更,夜市上还有提瓶卖茶者,专门为夜市公私干事的人服务。马行街还是东京独有的无蚊蚋处,宋人蔡條记载: 天下若蚊蚋,都城独马行街无蚊蚋,马行街者,都城之夜市,酒楼极繁盛处也。蚊蚋恶油,而马行(街)人物嘈杂,灯火照天,每至四鼓罢,故永绝蚊蚋 (《铁围山丛谈》卷四)。可见马行街夜市的盛况。
东京的第三处夜市在土市子一带。在土市子东十字大街,有一外夜市,称为 鬼市子 ,每晚五更点灯,买卖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至晓即散。土市子南去,高阳正店, 夜市尤盛. 大抵酒肆瓦市,不以风雨寒暑,白昼通夜,骈阗如此 (《东京梦华录》)。
东京夜市习俗丰富了东京人的生活内容,反映了东京城市的发展水平。
南宋临安(杭州)城市经济更为发展,其夜市生活更加多样化,交易与娱乐融为一体。据《梦梁录》 夜市 条下记述,杭城大街,买卖昼夜不绝。
交易内容,多为小件赏玩物品,大街关扑,如糖蜜糕、灌藕、时新果子、像生花果、鱼鲜猪羊蹄肉,及细画绢扇、细色纸扇、漏尘扇柄、异色影花扇、销金裙、段背心、段小儿、销金帽儿、逍遥巾、四时玩具、沙戏儿。春冬季节扑卖玉栅小球灯、奇巧玉栅屏风、捧灯球、快行胡女儿沙戏、走马灯、闹蛾儿、玉梅花、元子槌拍、金桔数珠、糖水、鱼龙船儿、梭毬、香鼓儿等物。
夏秋季节夜市多卖青纱、黄草帐子、挑金纱、异巧香袋儿、木犀香数珠、梧桐数珠、藏香、细扇、茉莉盛盆儿、带朵茉莉花朵、挑纱荷花、满池娇、背心儿、细巧笼仗、促织笼儿、金桃、陈公梨、炒栗子、诸般果子及四时景物, 预行扑卖,以为赏心乐事之需耳.衣市有李济卖酸文、崔官人相字摊,梅竹扇面儿,张人画山水扇。在五门楼前大街坐铺中瓦前,有带三朵花点茶婆婆,敲响盏、拍板卖茶,为街头一景, 大街游玩人看了,无不哑笑.卖糖的也各有特色,有虾须卖糖、福公个背张婆卖糖、洪进唱曲儿卖糖,有白须老儿闹盘卖糖,有标竿十样卖糖,又有担水斛儿、内鱼龟顶傀儡面儿舞卖糖。赏新楼前仙姑卖食药。又有经纪人担瑜石钉铰金装架儿,共十架,在孝仁坊红杈子卖皂儿膏、澄沙团子、乳糖浇。寿安坊卖十色沙团。众安桥卖澄沙膏、十色花花糖。市西坊卖蚫螺滴酥。观桥大街卖豆儿糕、轻饧。太平坊卖麝香糖、蜜糕、金铤裹蒸儿,庙巷口卖杨梅糖、杏仁膏、薄荷膏、十般膏子糖。内前杈子里卖五色法豆,用五色红袋儿盛装。通汇桥卖雪泡豆儿、水荔枝膏。中瓦子前卖十色糖。还有一种用瑜石车子推卖的糖糜乳糕浇。这些卖者,都模仿东京市井叫卖声,高声叫卖。上述物品, 日市亦买卖 ,夜市物件还有,中瓦前车子卖香茶异汤,狮子巷口熝耍鱼、罐里熝鸡丝粉、七宝科头,中瓦子武林园前煎白肠、熓肠,灌肺岭卖轻饧,五间楼前卖余甘子、新荔枝,木檐市亚坊卖焦酸馅、千层儿,又有沿街头盘叫卖薑豉、膘皮牒子、炙椒、酸 儿、羊脂韭饼、糟羊蹄、糟蟹,又有担架子卖香辣罐肺、香辣素粉羹、腊肉、细粉科头、薑虾、海蛰鲊、清汁田螺羹、羊面汤等,卖这些小吃者,又各有叫声 , 吟叫百端 的夜市叫卖声,表现了宋代商业民俗的鲜活形态。
南宋临安夜市,不仅在交易内容上显现出多样性、趣味性的特点,而且带有更多的夜间消闲性质。夜市上有不少卖卦者,大街夜市卖卦的有:蒋星堂、王莲相、花字青、霄三命、王壶五星、草窗五星、沈南天王星等,中瓦子浮铺有西山神女卖卦,灌肺岭曹德明易课。又有盘街卖卦人,如心鉴及甘罗次、北算子等。更有一种卖卦者,为吸引点卦者,高叫 时运来时,买庄田,娶老婆 ,进行赤裸裸的诱惑。有的在新街融和坊卖卦,名 桃花三月放 者。有的卖卦人盘街叫卖,如顶盘担架卖市食的生意人一样,至三更不绝。临安夜市,冬月虽大雨雪,亦盘卖不停。
宋代繁华的夜市生活,反映了宋代社会经济发展的深度。
(五)庙 市
庙市是伴随着庙会活动而形成的交易习俗。庙市为宋代城市商贸活动的主要内容之一。在各地都有规模不等的庙市存在,如四川成都每年正月五日举行蚕市庙会,纪念蚕神蚕丛氏,这一天, 齐民聚百货,贸鬻贵及时,乘此耕桑前,以助农绩资。物品何其夥,碎琐皆不遗 (田况《五日蚕市诗》见《历代风俗诗选》第42页)。可见成都蚕市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百货交易会,这种庙市,即使游人 善价求珍奇 ,又使农民备办了春耕物资。成都蚕市春季屡屡举行,如正月二十二日圣寿寺前蚕市,三月九日大慈寺前蚕市,三月二十七日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蚕市等(苏辙《蚕市》笺证,见《历代风俗诗选》第55页)。但宋代庙市仍以东京为最。
东京寺院、道观林立,各种经常性的大型祠祭活动,为庙市提供了交易时机和交易场所。东京庙会繁多,其中以相国寺庙会最为突出。相国寺为东京第一大寺,地处闹市中心,且寺内场地宽阔,适宜于大型交易娱乐活动。
东京相国寺乃瓦市也,僧房散处,而中庭两庑可容万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 (《燕翼诒谋录》卷二)。所谓瓦市,是一种定期的交易, 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一般的庙会,大多每年一次或数次,而只有相国寺却是每月朔(初一)、望(十五)、三(初三、十三、二十三)、八(初八、十八、二十八)日开放。相国寺交易的具体情形,《东京梦华录》 相国寺内万姓交易 条下有如下记述: 相国寺每月五次(八次)开放,万姓交易,大三门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第二、三门皆动用什物,庭中设彩幕露屋义铺,卖蒲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剑、时果、腊脯之类。近佛殿,孟家道院王道人蜜煎,赵文秀笔、潘谷墨,占定两廊,皆诸寺师姑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袱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殿后资圣门前,皆书籍玩好图画及诸路罢任官员土物香药之类,后廊皆日者货术传神之类。 相国寺不仅出售各类工商业者提供的日常用品,而且也出卖罢职官员的家藏物品,相国寺成为定期性的自由的、全民参予的商业市场,集中反映了东京庙市的交易特色。
在东京还有众多的庙会,如四月八日佛生日,庙会以卖酒为主, 在京七十二户诸正店,初卖煮酒,市井一新.六月六日崔府君生日,二十四日神保神生日,多有献送活动,娱乐、交易同时展开(参见《东京梦华录》)。
宋代庙市还依托于众多的传统民俗节日,形成了多姿多彩的专门交易市场。如正月上元日的灯市、五月五日的鼓扇百索市、七月七日的七夕巧儿市、七月十五日的中元节冥器市等。七 夕巧儿市是宋代特别热闹的节日市场,七夕前几天,街市上就集中推销装饰精美的土偶(巧儿),这些土偶,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的一对值数千者。七夕市实则是一高档消费的庙市。
节日为庙市提供了交易时机,庙市又为节日丰富了民俗内容,增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