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历史阁,看更多野史奇闻。

明朝教育史之张居正的教育改革

时间:2024-07-05访问:8来源:历史铺

张居正的教育改革
  明初,各种教育制度比较完备,学风质朴尚实,学校教育效果较好,较好地完成了培养各级官吏的使命。但是,随着国家长期太平无事,朝政日趋腐朽,吏治败坏,各种教育制度也在因循中废弛,学风趋于浮华,学校教育逐渐败坏。尤其是明中叶后,科举制独盛,书院也由冷寂达到鼎盛,直接冲击了渐趋衰败的学校教育,使学校教育在嘉靖、隆庆年间败坏到了极点。万历初年,大学士张居正执政,他对学校教育的危机有着清醒的认识,力图挽救衰败中的学校教育,对学校、书院进行了大力的整顿和改革。
  (一)明中后期学校教育的危机
  明初,太祖朱元璋重视教化,大力兴办各级学校,逐步完善了各项教育制度。明成祖朱棣执政时,确定了各级学校所使用的教材、教学内容。这时的教育制度完备、教学效果较好。但是,此后学校教育的弊端就日益显露出来。明仁宗朱高炽即位不久,就与执政大臣,内阁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讨论学校教育之失。他说:现在各级牧民之官(即府、州、县等地方正官)多数不称职,百姓受到他们的盘剥、困扰,而官不得人,是由于学校教育的不完善造成的。当时各地方儒学的岁贡生员 愚不肖者 常占十分之七八,他们不明白以往的行政经验教训,不懂得治理国家、地方的方法,因而无法胜任 安民 的重任了。这时举贡之法才实行了四十余年,即已败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其后,随着朝政的日趋腐败,学校教育的各种弊端都明显地暴露出来了。
  这些弊端主要有:1。提学官、教官不称职提学官负责提督一省的学校之政,教官直接教诲生徒,学校教育的败坏,与他们之敷衍塞责、不称职有密切的关系。
  (1)督学形同虚设正统初年,鉴于各府、州、县提调官员难于管辖、约束生徒,于是下令设立提学宪臣,专职提督学校之政,负责考核一省中地方儒学教官和生员。
  督学之职,仅理学校之政,不得干预钱谷刑名之政,因此职权较清闲,不为世人所重视。弘治年间,距督学初设立时才四五十年,但督学之职已被看成闲职了。时人李东阳曾说: 今之论世官者,或谓其为剩员泛秩,无与乎学校之务。此虽过论,或亦有使之然者。 ①虽然如此,明中叶仍出现一批有声望的提学官。
  此后,随着朝政的日趋腐败,吏治的败坏尤为严重,提学宪臣更为敷衍塞责,成为名副其实的 剩员泛秩 了。《明书?学校志》对此描述道:明中叶以后,督学的职权越来越轻,担任督学的人也没有真才实学使士子心服口服。他们之中高雅一点的整日高谈阔论,沽名钓誉;卑劣的则安享俸禄,培植私人的交情;更有甚者则贪污受贿,公然请托。提学宪臣又苦于巡历各府、州、县学校,或三四年才能将所属学校巡历一遍,每到一个地方,花费了十天半月的时间游山玩水,拜访官长,只用一天来考核诸生的举业情况,而并不认真考察诸生的道德和才艺。即使考察诸生的道艺,也不过是依据府、州、县学的申报而定,因此督学所奖励的多是势豪的子弟和交结官府的生徒。
  还有一些督学,根本不遍历所属学校,只是在督学的衙门官邸中高谈阔论,等待升迁时机的到来。每逢选取生徒参加乡试之年,则将所属府、州、县学所选的生徒汇集于省城考选。在这种情况下,督学已起不到督率生徒的作用,可以说是尸位素餐了。
  ①   李东阳:《送宪副李君提学浙江序》,《李东阳集》第二卷,岳麓书社1984年版,第 69 页。
  为此,嘉靖十年(1531年)明世宗下令改选提学官,将一大批不称职的予以罢黜,仅少数人得以留任。这一措施,并未能坚持下去,终因群臣的反对,舆论哗然而中止。
  隆、万之际,督学宪臣不称职的情况更为严重,万历初年执政的大学士张居正对此有深切的认识。他说: 近年以来,视此官(指提学官)稍稍轻矣,而人亦罕能以自重。既无卓行实学以压服多士之心,则务为虚谈贾(沽)
  誉,卖法养交。甚者,公开■门,明招请托。又惮于巡历,苦于校阅,高座会城,计日待转。以故士习日敝,民伪日滋。以驰骛奔竟为良图,以剽窃渔猎为捷径,居常则德业无称,从仕则功能罕效。祖宗专官造士之意,■以沦失,几具员矣。 ①至此,提学官已几乎成为 具员 ,根本不会对学校教育产生好的作用,因此非加以整顿不可了。
  (2)教官素质低劣明中叶以后,不仅提学官已形同虚设,而且教官也同样多不能胜任教育工作。
  明代学校教官品级俸禄都很低,社会地位也不高,因此一般人都希望考中进士,得任高官,而不愿意做地方儒学的教官。这种心态造成了天下教官多缺的局面。宣德年间曾选派国子监监生三百余人充任教职,但也没能从根本上解决教官不足的问题。据记载: 正统中,天下教官多缺,而举人厌其卑冷,多不愿就。 ①正统十三年(1448年)御史万节上疏,提出了解决教官不足的方法。他认为,会试时多选取副榜举人,让他们充当教官。礼部大臣认为,这一方法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当时举人会试落第后,愿意依亲读书,入国子监肄业的占了十分之七,而愿意作教官的人仅占十分之三,因此,多选取副榜举人,也不会解决教官不足的问题。
  举人既然不愿做教官,那么教官就多以岁贡生员充当。但这些人学问太差,难以胜任教职。宪宗成化十三年(1477年)御史胡■提出:现在全国各地儒学教官大部分由岁贡生员充当,这些人的素质低劣,言行、文章不足为人师表,难以胜任造就人才的工作。因此,请求多以举人充当教官,而不再任用岁贡生员充当教职。这一建议,虽较为合理,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因为如何让举人自愿充当教官的问题始终未能解决。礼部经讨论决定,仍选用岁贡生员充当教职;允许举人担任教官六年期满后再参加会试。这样,举人自愿充作教官的人显然逐渐增多了。但是,举人教官只是把教职当成是一个过渡,而一心积极准备六年后的会试,教育效果可想而知了。
  因此,有明一代的教官仍以岁贡生员为主。岁贡生员,多老迈无能之人,屡经科考而屡遭落第之失意人,他们的学术、修养都很一般,难于使生徒心悦诚服,故教学效果较差。其中勤于职守的,不过是督促生徒背诵、习作八股文,以准备应付乡试、会试;而那些卑下无耻之徒,则奔走拜伏于官场、衙门之间,结交官长、势家;或争田买地,为柴米油盐奔忙。这样的人充当教官,地方儒学的教育就很难办好了。
  ①   张居正:《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张太岳集》卷三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494-495 页。
  ①   《明史》卷六十九,《选举一》,中华书局 1974 年版,第 1680 页。
  隆、万之际,地方教官不称职的情况,更为严重。对此,大学士张居正指出: 顾近来考贡之法太疏,士之衰老贫困者,始告授教职。精力既倦于鼓舞,学行又歉于模范。优游苛禄,潦倒穷途。是朝廷以造士育才之官,为养老济贫之地,冗蠹甚矣。 ①各行省掌管学政之官员不称职,各地儒学教官也难以胜任教育工作,这些人负责学校教育工作,教育效果自然而然地日趋衰败了。
  2。生员之滥明初规定了各级学校生员之数,师生比例较为合理,其后生员人数不断增加,以至于连号舍都容纳不下,使他们游荡于社会,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1)生员人数的剧增洪武初年,下诏各府、州、县都设立了学校,并对各级学校的师生总数做了规定。其中府学设教授一人,训导四人,生徒仅四十人,师生比为一比八;州学设学正一人,训导四人,生徒三十人,师生比为一比七点五;县学设教谕一人,训导二人,生徒二十人,师生比为一比六点七。这种师生比大体较为合理。但是不久以后,即下令增广生员的额数,不受定额限制,这就引起了生员之滥。
  宣德年间,又限定了生员的额数,两京府学增广生六十人,其他府学增广生为四十人,州学增广生三十人,县学增广生为二十人。于是,各府、州、县学生员增加了一倍,师生比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两京府学师生比为一比二十,其他府学师生比为一比十六,州学师生比为一比十五,县学师生比为一比十三点三。这样,平均每个教官所负担的教学工作量大大增加了,很难全面、认真地教育生员,改判全部生员的作业,生员过多了。
  但是,增广之外,又设立了附学生员,而且附学生员没有限额,视各地人才的多少而定,生员之滥,更为严重了。明末清初思想家顾炎武在叙述明初学校生员定额后指出: 其后以多才之地,许令增广,亦不过三人、五人而已。踵而渐多,于是宣德元年(1426年)定为之额如廪生之数。其后又有军民子弟俊秀待补增广之名。久之乃号曰附学,无常额,而学校自此滥矣。 ①(2)游荡于社会明初生员都食、宿于学校,且严守学校的规定,学校教育较为正规。明中叶后,随着朝政的腐败,尤其是正统十四年(1449年)的土木之变,造成了国库空虚,为节省粮食开支,允许监生回乡依亲读书。这虽为一时权宜之计,却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此后,监生惮于管束之严,生活之苦,往往请求回乡依亲读书。然而,监生作为士绅阶层的一部分,拥有一些特权,回乡后奉公守法者少,多数人则奔走于官府,为柴米油盐而忙。还有的人,起灭词讼,捞取不义之财;更有甚者,则勾结流氓无赖,明火执杖地抢劫。
  ①   张居正:《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张太岳集》卷三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495-496 页。
  ①   黄汝成:《日知录集释》卷十七,《生员额数》,花山文艺出版社 1990年版,第 746页。
  据记载,嘉靖年间,有一名叫邓玉堂的监生,住在南京复成桥旁,家中饶有资财,便交结权贵,装点门面,他以依亲读书之名家居,多行不法之事,而且还豢养了 虎棍 数十人。每遇商人来到南京,就命令虎棍们扮成缝纫工、奴仆、和尚等人服侍富商们,从中探听出商贾的乡里、姓氏、祖父姓名等情况。邓玉堂根据这些情况,写下假借券,派虎棍对商人讲:某年你祖父游居金陵,欠我银子若干。此时,商人们往往有口难辩,再加上虎棍的恫吓,扮成奴仆的虎棍的居间游说、威吓,只得如数偿还。有时,个别商人识破了他们的骗术,邓玉堂则令虎棍们将商人强行囚禁于邓家专设的水牢之中,商人们受不了煎熬折磨,只得偿还 借款.即使有人事后告发,官府因已受贿,有意保护邓玉堂,所以商人们不但告不倒邓氏,还落得个皮肉受苦。
  不仅国子监生如此,明中叶后,各地儒学生员不遵守卧碑禁例,不食宿于学校,也以依亲读书之名,游荡于社会,其中不肖者也成为社会的祸患。
  明末小说《三刻拍案惊奇》描述了不少不法生员的劣迹。他们中有的饮酒宿娼,有的设计骗钱,几乎无恶不做了。
  《三刻拍案惊奇》第二十七回描写了浙江山阴县一个叫钱公布的生员的丑行。他 只是往来杭州代       考,包复试三两一卷;只取一名,每篇五钱;若只要黑黑卷子,三钱一首;到府间价又高了。每考一番,来做一番生意。及至帮补了(指补选廪膳生),他却在本府专保冒籍,做活切头。他自与杭、嘉、湖富家子弟包倒,进学三百两:他自去寻有才、有胆、不怕事秀才,用这富家子弟名字进试,一百八十两归做文字的,一百二十两归他。 他是以专门靠代替别人考试、专保冒籍、组织代       考等不法行为,捞取钱财的。后来,他又受聘为一个官员家塾的老师,竟然设计勒索官员之子,造成了人命,被革去廪膳生的名份,并被逮治。
  对于生员之滥,宣德、嘉靖两朝都曾下令进行沙汰生员,但并未取得成效。对此,大学士张居正指出:嘉靖时世宗曾 诏礼部沙汰天下生员,不许附学过于廪、增之数。今之士习,凋弊已极,即按先朝故事,大加洗涤,亦岂为过。 ①3。士风败坏明中叶后,学校教育逐渐成为科举制度的附庸,士子读书只是为了功名富贵;同时书院中的讲学风盛,士子亦务口耳之学,使士风日趋败坏。
  (1)功名思想学校成为科举制度的附庸后,学校教育日益失去了本来的作育人才的目的,教与学,都仅仅为了在科场上了取得功名。弘治年间大学士李东阳指出: 且学之制,自古以明彝伦,训功业,本非为科目设者。顾后世之士,不能不假科目以进,则虽程课书簿之细,亦不免焉,况居业行教之所乎? ②为了取得功名富贵,士子不务实学,希图侥幸取中。于是舍弃 四书 、 五经等不读,一心一意背诵,模仿程房墨稿。因此造成了士子无真才实学,没有治国用兵之术,造成了舍本趋末,急功近利的学风。
  ①   张居正:《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张太岳集》卷三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495 页。
  ②   李东阳:《修复茶陵州学记》,《李东阳集》第二卷,岳麓书社 1984年版,第 187页。
  不仅如此,科举制度还影响了读书人的思想。为了科举考试成功,金榜题名,一些士子求神拜佛,请求和尚、道士做法,保佑自己。明末小说《三刻拍案惊奇》第二十八回,写了湖州一个张姓秀才, 弱冠进了学,家里田连阡陌,广有金银,呼奴使婢,极其富足.但他一心期望考中进士,金榜题名。这一强烈欲望使他鬼迷心窍,竟然请了一个色欲、财欲熏心的秃和尚到自己家中做法。于是和尚来到他的家中做了道场,写了 愿行万善,祈求得中状元 的黄纸,劝诱张秀才在落款上写了 大明皇帝张 的字样,在表函上写了 代天理物,抚世长民,中原天子,大明皇帝张某谨封 的字样。
  这和尚耍了一个计谋,并没有烧毁这些字符,而将它们藏了起来,然后以这些字符作为对皇帝大逆不道的罪证来敲诈、勒索张姓秀才,骗取了大量钱财和两名婢女。这个故事,较为生动地反映了当时读书人的内心追求和渴望。
  这种强烈的追求使他们几乎丧失了理智,无所不为了。
  科举制对学校教育的负作用,正如明人袁黄指出的:学校本是培育英才之所,但是在追名逐利,希图金榜题名的思想支配下,生员 所学者皆无用之文(指八股文),所谋者皆干泽之事。其应上之虚文,如经义、表、判、论策之词,率皆掇拾绪余,略无心得 ①。学风之弊,已愈演愈烈了。
  (2)书院对学校的冲击明中叶后,王阳明心学兴起,书院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对学校教育产生了直接的冲击;与此同时,王学末流务为口耳之学,束书不观,使学风更为空疏。
  明中叶后,书院由沉寂而至鼎盛,书院对学校产生了直接影响,一些生员离开了日趋衰败的学校,投奔各地书院。如正德末年陕西提学副使何景明,十分重视书院,选择各地儒学中俊秀的生徒充当书院的生徒,并亲自为他们讲说经书。嘉靖年间广东提学佥事李中,也很重视书院与讲学,将其所辖学校学业优秀的生员选充为五经书院的生徒,每五天亲自登堂授课。在这里,何景明、李中等督学把书院当成了高于各地儒学的学校了,从儒学中选择优秀生员,使儒学的教学效果更差了。
  此外,嘉靖年间讲学之风很盛,暗中吸引了不少儒学生员。如王阳明、湛若水等人到处创建书院并为之讲学,吸引了不少生徒离开学校,前往书院听讲。湛若水在广东创办大科书院,就明确规定,大科书院为退居林下的士人汇讲之所,如果各地儒学生员请假或因守丧而来听讲,则不加以拒绝。王阳明、湛若水等人门徒很多,其中有不少是生员身份。
  有些书院的山长,是由当地的儒学教官充当,如正德十五年(1520年)
  恢复白鹿洞书院时,即以南康府学教授蔡宗兖兼任白鹿洞书院的洞主。教官兼任山长,分散了教官的精力,自然影响了教学质量。
  书院对学校的冲击,在嘉靖年间已引起了当时士大夫的焦虑。嘉靖十六年(1537年)的禁毁书院、嘉靖十七年(1538年)的限制书院,都禁止生徒外出远游,要求教官、生员都要在本处肄业,不许私自到书院游学。
  随着书院的兴盛,王阳明心学得到了广泛的传播,以至于笃信程朱理学的人十分稀少了。但王学末流越来越空疏,崇尚口耳之学,空谈心性,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更有甚者,以讲学相标榜,沽名钓誉;束书不观,不知钱粮刑名之事。
  ①   《续文献通考》卷五十,《学校四》,十通本,第 3274 页。
  对于明中后期士习之弊及王学末流讲学空疏之弊,大学士张居正有着深刻的认识,他指出: 今人不解宽义,一切务为姑息弛纵,贾誉于众,以致士习骄移,风俗日坏。间有一二力欲挽之,则又崇饬虚谈,自开邪径。 ①张居正对讲学之人,不务真才实学自我得之,而于言语名色中求之的现象很不满,认为这种作法有害无益。他说: 夫昔之为同志者,仆亦尝周旋其间,听其议论矣。然窥其微处,则皆以聚党贾誉,行径捷举,所称道德之说,虚而无当……而其徒侣众盛,异趋为事,大者摇撼朝廷,爽乱名实,小者匿蔽丑秽,趋利逃名。嘉隆之际,深被其祸,今犹未殄,此主持世教者所深忧也。 ②因此,万历初年张居正当国后,就开始大力整顿、改革学校教育了。
  (二)张居正及其教育改革
  万历初年的教育改革,是一次挽救教育危机的努力,这次改革从各个方面对教育进行了全面整顿。改革的实施,是在当时执政的大学士张居正主持下进行的,因此,张居正个人的认识、思想对教育改革有很大影响。
  1。张居正其人张居正(1525- 1606年),字叔大,号太岳,湖广江陵人,时人称之为张江陵。张居正两岁多时就开始识字,十岁时已粗通六经大义,在当地被称为 神童.十三岁时以 童生 的资格参加乡试,湖广巡抚顾■为了造就他,故意让他乡试落榜,以防止他少年得志,趾高气扬。十五岁时,张居正进学为诸生。十六岁时再次参加乡试中举。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张居正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从此开始了政治生涯。
  (1)由庶吉士到国子监司业自明英宗以后,逐步形成了一种惯例:非进士出身的人不能进入翰林院,非翰林院官不能进入内阁。因此庶吉士已被看成是储相 了。张居正既然被选为庶吉士,自然知道前途远大,因此,他很注意研讨明代典故,凡行政、理财、治军、农田、水利、法令等方面的著述、档案,他都留心研读。而且,对时政、社会也很关心。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张居正以翰林院编修之职升为右春坊右中允,兼任国子监司业,协助国子监祭酒掌管国子监的教学活动,从此开始了他的教育生涯。张居正在国子监司业任上四年,极力推行求实的教育主张,强调 学问既知头脑,须窥实际.批评王学末流的空谈心性,认为王学末流弃儒从佛,剽袭臭腐之余说 ,没有任何实用意义,只能起到戕害士心,误国害民的作用。
  (2)内阁首辅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张居正升为右春坊右谕德,为裕王(即朱载■,后即位,是为穆宗)的日讲官。两年后,裕王即位,张居正升为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预机务。次年,张居正即上《陈六事疏》,希望改革弊政,但并未引起穆宗的重视。隆庆四年(1570年)张居正奏上《请皇太子出阁讲学疏》,请让不满八岁的皇太子朱翊钧出阁接受教育。这一请求得到了穆宗皇帝的赞同,并任命张居正为老师,负责起教育皇太子的重任。于是张居正有机会实现 政由教出 的先儒遗训,悉心教育皇太子,并亲自编绘了各种儿童读物作为教材。两年后,穆宗驾崩,不满十岁的朱翊钧即位,张居正即当上了内阁首辅。
  ①   张居正:《答南学院周乾明》,《张太岳集》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279页。
  ②   张居正:《答楚学道胡庐山论学》,《张太岳集》卷二十二,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262页。
  张居正为人勇于任事,自视甚高,以豪杰自许,希望有所作为。长期的官场生涯、历练,使他形成了为人深沉,莫测高深的性格特点。不仅如此,张居正熟悉国家典故,知识渊博,且对现实社会的弊端也有深切的了解。这一切,促使了执政后的张居正开始对其当时社会进行全面的整顿和改革。下文着重对其教育改革的内容进行详细的介绍。
  2。张居正的教育改革措施万历三年(1575年),张居正上了《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针对当时教育中的各种弊端,提出了重申旧章,整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的教育改革方针,其内容包括学校、科举和书院三个方面。(1)整顿学校教育整顿学校教育,改革学校教育中的不合理政策,是张居正教育改革的主要内容,包括以下五个方面的措施:第一,改选提学官。提学官是正统元年(1436年)设立的负责一省学校教育的重臣,两京由御史充当,其他各省由按察司副使、佥事充当,因此又称为提学宪臣,或称督学。张居正认为,学校是培养各级官僚人才的根本,而能否管理好学校关键在于提学官。因此,结合整顿吏治,张居正提出整顿,改革学校教育的关键是严格考核、选授提学官。
  万历二年(1574年),张居正已奏准敕令吏部慎选各行省提学官,凡是不称职的,都奏请改黜。但是,一年过去了,吏部并未改黜一人。这表明整顿工作阻力较大,是极其艰难的。对这种社会现实,张居正有着深刻的认识。
  他指出:重视私情,轻视法令,因循守旧等弊端, 积习日久,振蛊为艰;冷面难施,浮言可畏。奉公守法者,上未必即知,而已被伤于众口;因循积靡者,上不必即黜,而博誉于一时。故宁抗朝廷之明诏,而不敢挂流俗之谤议;宁坏公家之法纪,而不敢违私门之请托。 ①虽然如此艰难,勇于任事的性格,使他能够知难而上,决心改选提学官。他要求,提学官的选授,要恢复祖宗以来的成例, 非经明行修,厚重端方之士,不以轻授;如有不称,宁改授别职,不以滥充。 ②同时重视提学官的考核,各地巡抚、巡按御史要对提学官勤加考核,吏部、都察院根据考核情况,决定他们的黜陟。
  张居正把改选提学官当成教育改革的突破口,明文规定了提学官的职责,实行严格的考核,及时赏能罚劣。所以,教育改革的其他措施,得以全面展开。
  第二,慎选各地儒学教官。教官直接负责各儒学生员的教习,责任也很重。按照当时的成例,各地儒学教官,主要由岁贡生员充当,其次则为会试副榜取中的举人。因此,张居正提出严格考核岁贡生的主张,强调指出:今后凡是廷试岁贡生员,要按先朝的事例,认真执行。凡是不合格的,立即依法黜落,提学官也照例降调。岁贡生员愿意就任教职,首先由礼部进行考试。
  凡是年力衰惫的,马上予以斥退,不准参加廷试,如果廷试查出学业荒疏不能胜任教职,凡年力尚壮的送入国子监读书肄业,以备再试;凡年老体衰的,即虚授一职,以荣其身。这一措施,有助于提高教官队伍的学术水准。
  ①   张居正:《请申旧章饬学政以振兴人才疏》,《张太岳集》卷三十九,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495 页。
  ②   同上书,第 494页。
  明成化年间以后,举人就任教职的逐渐增多,但这些人往往升擢太快,难于久任责成。万历五年(1577年),张居正上了《议处就教举人疏》,指出:近年以来,举人愿意充当教官的,往往直接授予州学学正、县学教谕之职,没有授予各儒学训导之职的,而且任职不到三年即升为知县等官,使儒学教官队伍不稳定,教学效果不好。因此,张居正提出:凡会试取中的副榜举人,愿意充当教官,还要参加考核。根据考试成绩,将他们分为三等:上等之人授予州学正之职,中间之人授予县学教谕之职,下等之人授予府、州、县学训导之职。举人教官任满三年后,再进行考核,有治民才能的,提升为有司正官。此外,还允许他们参加会试一次。万历五年(1577年),张居正曾亲自出题,考试愿意就任教职的举人,并根据他们的考试成绩,将三百六十八名举人,分别授予学正、教谕、训导等教职,实施了他所提出的主张。
  此外,还令各省提学官对现任儒学教官进行考核。凡学行俱优的,予以适当的奖励。凡行履无过错,但学问疏浅,第一次考试后予以戒饬;再次考试,学问仍无长进,则送吏部别用;如年老体衰,不能胜任教职,则以礼令他退休。凡卑污无耻,行为不谨的,不管学问如何,都要斥退。
  慎选教官,久任责成,重视对现任教官的考核,有助于教官队伍素质的提高,队伍的稳定,从而取得较好的教学效果。
  第三,沙汰生员,申明学规。明代生员待遇较优,因而冒滥入学之人较多,造成了各地儒学生员过滥,教养难以收到实效。对此,张居正要求要严加考核、淘汰,凡经过岁考,发现学业荒疏,年老庸禄无为,不堪培养之人,立即予以黜退,不许姑息纵容。并重申旧有的规定,经考核,凡文理不通的,廪膳生入学十年以上,发往附近地方充吏,六年以上发本处充吏;增广生十年以上发本处充吏,六年以上罢黜为民。此外,还对童生入学条件、数量也作了严格限制。规定三场俱通的童生才有资格进学,大府不允许超过二十人,大州县不得超过十五人,如果地方缺乏人才,即使四五人也不为少。
  明代两京及各省乡试、岁贡及童生入学,鉴于他处人才稀少,往往诈冒籍贯,投充入学。这些人,或者更改姓名,多处投考;或者假装官僚子弟,希图进学。还有一些 娼优皂隶 之子及因过恶被斥革的生徒,更名改姓,依据纳粟纳马之例入学。这些人严重败坏了士习,影响了学校教育的成就。
  因此,明令严禁冒籍,凡是上述这些冒籍之徒,一经查出,即行革退;教官等人如收受贿赂,容忍不报,亦一体治罪。
  对于在校生员,张居正要求按照洪武年间所制订的学规予以严格的管理。他重视对生徒进行伦理道德的教育,生员中凡是敦本尚实,行谊出众之人,即使文艺稍差,也适当予以奖励。如果有平日不务学业,嘱托公事;捏造歌谣,蛊惑人心,兴灭词讼及伤风败俗等严重过恶之人,不须考察文艺,即行黜退。此外,还重申了卧碑禁例,禁止生员陈说天下利弊,随便出入衙门,陈说民情,议论官员贤否,违者即是行止有亏,立即予以革退。如果纠众结伙至十人以上,肆行无礼,乃至怒骂官长,为首者即问罪充军,其余的生员黜革为民。
  这些措施,就是要沙汰地方儒学不合格的生员,防止生员过滥,严把入学关,选拔年富力强、学识优异的人入学深造,禁止冒籍。同时,重申卧碑禁例,加强了学校管理,纠正日益颓败的士风。
  第四,重实主义的教育内容。张居正反对王学末流空谈心性,强调学校教育应以实学为主。他指出: 盖学不究乎性命,不可以言学;道不兼乎经济,不可以利用。故通天、地、人而后可以谓儒也。造化之运,人物之纪,皆赖吾人为之辅相;纲纪风俗,整齐人道,皆赖吾人之经纶;内而中国,外而九夷八蛮,皆赖吾人为之记述。故操觚染翰,骚客之用心也;呻章吟句,童子之所业习也。二三子不思敦本务实……而欲借一技以显庸于世。嘻,甚矣,其陋也。 ①因此,要有功于世,必须有真才实学。这一主张,也贯彻于他的教育改革之中。
  张居正重申明代以明经取士,经书以宋儒的传注为标准解释,经、书义的行文崇尚典雅纯实。各级学校必须将朝廷所颁布的《四书》、《五经》、《性理大全》、《资治通鉴纲目》、《大学衍义》、《历代名臣奏议》、《文章正宗》及本朝诰、律、典制等书目诵习讲解,使生员通晓古今,以培养经世致用之才。
  《资治通鉴纲目》六十卷,是南宋大儒朱熹及弟子赵师渊等人根据司马光《资治通鉴》、《举要历》和胡安国《举要补遗》等史书简编而成的一部中国通史著作。这是一部纲目体的史书,纲为提要,用大字表示,模仿《春秋》;目为叙事,用小字表示,模仿《左传》。编著者刻意效法《春秋》笔法,以 辨名分,正纲常 为目的。由于该书采用纲目体编写历史,非常便于检索阅读,而且篇幅适中(正文仅五十九卷,序例一卷),成为当时很有影响的一部通史著作。张居正要求生员熟读历史,是为了使生员了解历代兴衰的原因,掌握历史典故,获得从政经验。
  《大学衍义》共四十三卷,宋儒真德秀撰。该书首先讲明,帝王为治之本和为学之序莫不从自己身心开始。其次分为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四部分。格物致知又包括明道术、辨人才、审治体、察民情四部分。正心诚意包括崇敬畏、戒逸欲等两部分。修身包括谨言行、正威仪两部分。齐家包括重妃匹、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四部分。其中除修身二条没有子目外,其余各子目下又划分小目,共有四十四条。每一条下,都征引经训,参证历史事实,旁采先儒的议论,以阐明其中值得鉴戒之处,并根据自己的见解,加以分析、说明。该书之编写,是为了君主统治服务,希望起到正君心,肃宫闱,抑权■的作用。可以说,这是一部政治教科书。
  该书受到历代统治者的重视。明初,太祖朱元璋曾问臣下: 帝王之学 以什么书最为重要?学士宋濂即列举了该书。于是朱元璋下令将《大学衍义》一书用大字抄录一遍,贴于宫中,以便时时观览。明成祖朱棣也很欣赏该书,曾御制《〈大学衍义〉赞》一文,表示推崇之意。张居正要求生员讲习该书,显然是为了使生员增加一些行政经验,学习具有实用价值的政治教科书,为以后为官行政打下基础。
  《历代名臣奏议》共三百五十卷。明成祖朱棣令宫僚黄淮、杨士奇等编纂成书,永乐十六年(1416年)刻印数百部,颁行天下。
  该书卷秩庞大,搜集了上自商周,下迄宋元以来的著名奏议,尤其是汉代以后的奏议更为详备。凡历代典章制度的沿革,政治的得失,都可从中反映出来。全书共六十四门,包括政治、经济、军事、法令、礼制、乐制等各个方面。虽然名目繁多,但都是为了参稽历代政治的得失,学习古人为政之道,解决各种困难、问题的方法。它是一部实用价值很强的著作。张居正要求各地儒学生员习读该书,显然是为了使生员增加治国的经验,解决行政问题的能力。
  ①   张居正:《翰林院读书记》,《张太岳集》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年版,第 185页。
  《文章正宗》包括正集、续集各二十卷,是南宋大儒真德秀所编。正集收录《左传》、《国语》以下至唐末的作品,分为辞令、议论、叙事、诗歌四类。该书对文章的选取要求很严,有关 世教民彝 ,即儒家的伦理道德方面的内容方才选用。如诗歌一类,凡仙释、闺情、宫怨一类都不收录。可以说,该书以理为宗,而不以文为主。对此,顾炎武评价说:《文章正宗》所选之诗,一下子扫除了千年积弊,使诗的本意显示出来,但所写之诗只重视 理 ——理学家的伦理道德,而使诗趣尽失了。
  续集,收录了北宋之文,仅有议论、叙事两部分,没有诗歌、辞命之文,而最后一卷议论之文,也仅有目录而没有正文。这表明该书是未完成的稿本。
  《文章正宗》问世后,因其只注重 理 而忽视了文章本身的规律,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四五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人尊用。万历时,张居正要求诸生习读该书,显然是为了纠正生员们仅读八股时文,所作之文杂用释道之语之弊,变言不由衷地抄写别人的绪余为阐发自己的见解,弘扬儒家伦常。
  从以上诸书,尤其是《大学衍义》、《资治通鉴纲目》、《历代名臣奏议》、《文章正宗》等书的内容来看,张居正强调师生学习历史上的经验教训、典章制度,学习如何治理天下,弘扬儒家道德等具有实用意义的学问,希望诸生具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之术,成为经世致用之才。
  第五,重视教育设施、经费。教育设施、经费,是办好学校教育的基础条件。张居正很重视改善办学条件,规定凡是学校内殿堂、斋舍等房屋损坏,府、州、县提调官(即府、州、县正官)要及时筹备材料,组织工匠修缮,不得任其废坏。办学经费如学粮、学田等要及时发给,不许延误克扣。
  (2) 整顿科举、岁贡制度科举考试与岁贡,是各儒学诸生出身的两条途径,尤其是科举制度,是生员进入仕途的重要阶梯,对学校教育有着重大影响,甚至完全控制了学校教育。张居正进行教育改革,也自然对科举和岁贡进行了整顿,其内容有:第一,关于岁贡。重新规定各地学校提前一年,选取年龄在三十至六十岁之间,多次参加科举考试的廪膳生员六人,再对这六位生员进行考试,选拔其中最优秀的人才充作岁贡生员。岁贡生员必须于第二年四月以前赶赴礼部,参加廷试。如发现有不通文理者,则发回原学,并予以 停廪 、 降调 的处分;如果年老体衰,则姑且给以冠带闲住。禁止拘泥于资格,以衰老无学之人滥充岁贡生员。凡是 停廪 、 降调 过的生员,必须在岁考中居一、二等,才允许收复为廪膳生;未收复为廪膳生的,不允许再充当岁贡生。凡是岁贡时不遵禁令而滥贡及廷试时有五名不合格的,则将提学官降职,改调。
  第二,关于补贡。重申了旧规,即补贡时必须在一年以内,查知原充贡生员未曾到礼部应试,则可以以年力精壮、文学优长的生员补贡。如果不遵旧规,将超过期限的缺额补贡市恩,则将充作补贡的生员革去廪膳生的资格,发回原学肄业,并给该省提学官处罚。
  第三,关于乡试名额的规定。规定乡试时每省凡录取举人一名,则允许三十人参加乡试。定额以外,不允许再增加。南、北两京国子监生,也要依乡试之额参加乡试;如多送者,则监试官有权径自裁革,不允许进入考场。
  万历初年,南、北两京乡试录取举人定额为一百三十五名,可以参加科举乡试的生员多达四千五十人。其他各省录取举人人数不等,少者仅录取四五十名举人,则参加乡试之人仅为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人。对于乡试名额进行适当的限制,有利于减轻考试官的阅卷负担,便于考场管理及后勤供应。
  (3)反对讲学,禁毁书院明中叶以后,书院逐步兴起,讲学之风很盛。各地的讲会、书院,吸引了大量的生徒,使本来已趋于衰败中的府、州、县学更加败坏。为了振兴地方儒学,张居正采用反对讲学,禁毁书院的办法,以使地方学校失去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其作法是:第一,反对讲学。张居正认为,讲学是完全多余的,没有任何必要。明朝以儒家的经术培养人才,如果能体认 四书 、 五经 ,就算讲明了学问,不必聚党空谈,泛泛讲学。因此,要求各省提学官督率教官、生徒,从实讲求经书义理,恭行实践,以备日后为官行政之用。不允许另创建书院,群聚党徒,及号召地方游食无行之人,空谈心性,荒废了学业。并防止因讲学而轻启奔竞之门,私开请托之路。如果仍聚众讲学,提学御史听吏部、都察院官奏请罢黜;提学按察司官(即提学副使、佥事)由巡按御史劾奏;跟随讲学的游士等人,允许各巡抚、按察司官员访拿治罪。但并未对已创立的书院进行禁毁。
  第二,禁毁书院。万历七年(1579年)正月,张居正下令禁毁书院。事情是这样引起的:原常州知府施观(按《明神宗实录》卷八十三,万历七年正月戊辰条作施观;《明通鉴》、《万历野获编》作施观民)以苛敛民财,私自创立书院,被弹劾治罪,朝廷将他革职。并以此为借口,将施观所创立的书院,及其他各省私自创立的书院,全部改为公廨衙门;书院所拥有的粮田全部改归当地里甲所有。禁止聚集游食无赖之人,联讲会,创书院,扰害地方。并敕令各地巡按御史、提学官严加查访,奏闻处置。
  由于张居正执政时行政效率很高,督查甚严,所以这次禁毁书院进行得相当彻底。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各地已有六十余所书院被禁毁。但这次所禁毁的书院明确规定为各行省 私建 的,因此部分书院得以幸免。如岳麓书院因有世宗皇帝所赐《敬一箴》等书籍,而得以保存。
  总之,张居正的整顿、改革学校教育,是一次全面而深刻的改革,从学校教育、科举考试到讲学和书院,都进行了全面的整顿。
  (三)改革的成效教育改革,是张居正执政期间全面改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对挽救衰败中的教育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改革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万历十年(1582年)张居正去世后,他的教育改革也被废止,学校教育更进一步败坏了。
  1。改革的特点张居正的教育改革,是明后期的一次重要教育改革,其特点如下:(1)改革措施的彻底实施张居正是一位雷厉风行的政治家,他在执政期间整顿吏治,实行考绩法,行政效率极高,几乎做到了朝令夕行的地步。因此,上述教育改革的措施也得以全面推行。如张居正所实行的沙汰生员、禁止冒滥入学等措施,即得到了全面实施。据记载, 万历时,张居正当国,遂核减天下生员。督学官奉行太过,童生入学,有一州县仅录一人者,其科举减杀可推而知也。 ①张居正反对讲学,禁毁私创的书院,也采取了极为彻底的措施,不仅将书院房舍改为公廨衙门,而且也将书院所拥有粮田予以没收,从而使书院失去了存在的物质条件,很难再度恢复。当时陕西督学李翼轩认真执行禁毁书院的命令,在致张居正的信中,汇报了他在陕西查改书院、没收其田粮等事情,得到了张居正的赞赏。张居正认为,这种作法是十分必要的, 必如是而后为芟草除根,他日亦不得议复矣 ①。所有这一切表明,张居正的教育改革,并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得到了真正的实施。
  ①   《明史》卷六十九,《选举志》,中华书局 1974 年版,第 1687 页。
  张居正这次教育改革措施之所以得到较为彻底的实施,是因为张居正十分重视各省教育行政负责人,即各省督学宪臣的作用。中国古代是以人治为中心的,如果用人得当,一些改革措施就会得以推行;如果用人不当,甚至任用了反对派,则再好的改革措施也会付之流水。生活于明代中后期的张居正对此有着深刻的认识。他十分重视各省提学官的作用,首先考核了各省的提学官,沙汰了不称职的官员,任用了一批支持改革的新人。又公布了提学官的职责,并规定以此作为考核提学宪臣的标准。这样,提学宪臣都是支持改革之人,而且职权、考核标准都十分明确,使督学宪臣对职权内的事情认真负责,不敢虚以委蛇,敷衍塞责。
  (2)改革的全面性张居正的教育改革,是一次全面的教育改革,除了整顿了各级学校教育外,为了充分发挥学校教育的作用,还通过反对讲学,禁毁书院等措施,使生员不能四处游学,空谈心性,而荒废了学业。同时还整顿了科举制度,强调任官时要三途并重,纠正了科举独重的旧习,恢复了明初科举、岁贡、杂流三途并用的做法。但是,积重难返,三途并用只是一种美好的期望,并未能真正做到。
  (3)重视实学张居正的教育改革,针对当时空疏的学风,在强调以经术造就人才的同时,着重强调了具有经世致用之学的讲习,即十分重视实学。他要求各府、州、县学师生必须将朝廷所颁 四书 、 五经 、《资治通鉴纲目》、《大学衍义》、《历代名臣奏议》、《文章正宗》及本朝典制、诰、律等讲习明白。可以说,反对空谈心性,强调以实学造就人才,是张居正教育改革的一个重要内容。明末清初人傅维鳞已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指出 万历初,辅臣(即指内阁首辅张居正)白降诏申饬,改故所给提学官敕,以经术造士为实学。 ①以实学造就人才,培养具有经世致用的各级官员,对解决当时社会危机、教育弊端,都是十分重要的。
  2。改革的废止张居正的教育改革是一场全面的,实实在在的改革,对挽救当时日益衰败的学校教育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张居正的教育改革,在他生前已遭到不少人的反对,在他去世后就逐步废止了。
  (1)反对改革张居正的教育改革,必然触动了一些人的既得利益,改革伊始,即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他们以有违 养士 传统、 五教在宽 、 不喜学 等名目,攻击张居正及其教育改革。
  ①   张居正:《答陕西督学李翼轩》,《张太岳集》卷三十一,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388页。
  ①   傅维鳞:《明书》卷六十四,《学校志》,国学基本丛书本,第 1249页。
  张居正鉴于当时各地学校生员过滥,下令淘汰了一批老弱昏愦、行为不端之人。但是,沙汰生员,有碍朝廷 养士 的习惯,很不符合一般读书人的意愿,因而遭致了当时读书人的强烈不满。
  张居正强调加强各级学校的管理,重申各种学规禁例,被反对者看作是苛法,有失 五教在宽 的古义。为此,张居正辩明: 所谓宽者,殆以人之才质有昏明强弱之不同,须涵育熏陶,从容接引,使贤者俯而就焉,不肖者企而及焉,如是而已。今人不解宽义,一切务为姑息驰纵,贾(沽)誉于众,以致士习骄侈,风俗日坏。……本朝监规及卧碑所载,凛若冰霜,督学使者俱用宪臣为之,皆有深意。 ①张居正对 五教在宽 的解释,是很有道理的。对明朝初期对学校的严格管理,也是很赞赏的。
  张居正反对讲学,禁毁书院,在讲学之风十分盛行的时侯,反对者更是大有人在。为此,张居正一再表明,他并不反对讲学,不反对讲求实用,讲习国家典制、本朝诰、律等经世致用的实学,而是反对道听途说,空谈心性的 口耳之学.这虽然带有强烈的自辩色彩,但也是真实可信的。从张居正教育改革的措施的全局来看,他反对讲学,禁毁书院,都是为了发展学校教育,防止讲学、书院干扰学校教育的正常进行,而不是当时人所谓的张居正 不喜学.改革的阻力是很大的,反对的人很多。但是张居正敢于任事,不为困难、反对所吓退,在执政期间,仍是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教育改革,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万历十年(1582年)张居正病逝于任上,他所主持的教育改革也逐渐废止了。从万历三年(1575年)张居正上奏请求改革学校教育开始,到万历十年张居正病逝止,张居正的教育改革仅进行了七个年头。从这个意义上讲,张居正的教育改革是十分短暂的,改革所取得的成绩并未能巩固下来。
  (2)明末教育的败坏昙花一现的张居正教育改革,并未能解决明代教育的弊端,挽救教育的危机。张居正的改革措施废止后,明代教育中固有的弊端又逐渐恢复了,且变本加厉,使明末学校教育更加败坏了。
  崇祯六年(1633年)二月,明廷又一次下诏申严学校之制,诏书中对明代学校之弊描写道: 近年来士习日偷,举贡失当,真才鲜少,理道不张,皆由督学、教谕、训导各官董率乖方,培养无术。尽失朝廷初意,以致朝廷不获收用人之效。 ①这一诏书对明末学校教育现状的分析,是十分恰当的。
  明后期,学校教育培养不出合用的人才,以至于在明末朝廷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找不出一个能力挽狂澜的人才来。《明史?杨嗣昌传赞》说: 明季士大夫问钱谷不知,问甲兵不知。 这并非夸大不实之辞,而是真实的实录。如崇祯年间首辅温体仁就是一个不知甲兵、不知钱谷的典型代表。他在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中了进士,崇祯朝担任了八年内阁首辅。此时,全国各地战火连绵不断,甲兵、钱粮成为当务之急的问题。崇祯皇帝每次问及兵、饷等事,温体仁都毫无办法,只是故作谦逊地说: 臣夙以文章待罪禁林(指翰林院),上不知其驽下,擢至此位。盗贼日益众,诚万死不足塞责。
  顾臣愚无知,但票拟无欺耳。兵食之事,惟圣明裁决。 ②托名自谦,其实真实反映出温体仁愚昧无能,在国家危亡之秋,竟拿不出任何挽救危机的方法。
  明末这种不知甲兵、钱粮之事的士大夫的大量涌现,正是张居正教育改革失败后,学校教育更加空疏、败坏的结果。学校教育的败坏,培养不出具有真才实学的各种人才,没有得力的人才解决明末所面临的各种危机,明王朝终于走向了灭亡。
  ①   张居正:《答南学院周乾明》,《张太岳集》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279页。
  ①   《续文献通考》卷五十,《学校四》,十通本,第 3247 页。
  ②   《明史》卷三○八,《温体仁传》,中华书局 1974 年版,第 7936 页。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