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05-16访问:109来源:历史铺
如果说人文关怀或社会关怀的立场并不是梅娘表达自己最有优势的角度,那么《第二代》中的《时代姑娘》《落雁》则是她在明确个性化创作追求的过程中比较成功的转悷点。她由朦胧的女性意识出发,思考着职业女性的婚恋问题和社会处境,这种思考既面向着时代也同样是面向着她自身的困境,而她日后作品最重要的主题走向——女性关怀也由此明朗化。《时代姑娘》讲述的是职业女性华小姐的爱情憧憬和青春苦闷。她一面享受着同事杨先生的追求带来的甜蜜,一面很清楚自己“这爱决敌不过长期困在封建家庭中的懦弱的素质”。贫贱夫妻的生活被她视为畏途,而嫁入李氏豪门正是她的目标,但她最终选择的李公子却并没有属意于她。在华小姐的婚恋观中,女性合理的生命欲求和女性身躯自愿承载着的男性中心法则发生了价值错位,作为职业女性“走出家门”反而给她带来了更大的矛盾和迷失,心理上她又退回“父之女”名下,自愿将追求幸福与父母之命的婚姻等同起来。看来,与祥林嫂式的传统女性相比,都市职业女性受到的来自社会制度、传统文化、经济层面甚至她们自身意识的束缚钳制依然难以挣脱。《落雁》里梅娘开始大胆触及女性的肉体欲望。在小学教员李雁身上,历来被伦理规范漠视的女性的原始性冲动上演了一次悲剧式的爆发与寂灭。李雁的爱情幻想燃起了她“被残余在社会上的一点封建遗毒压下去的,可珍贵却又胆怯的处女底热情”,她因灵与肉双重欲望而焦灼变形,只有在受到醉酒的同事侵犯时才得到肉体的些许满足。爱情不止是精神需求,身体的渴望也应该得到正名,但女性从精神到肉体来确立自我的要求,对于现实而言显得太过奢侈,李雁逾越了传统规范的本能欲望就即刻遭到了毁谤和惩戒。梅娘为这个弱者中的弱者书写着不平和愤懑,也注意到女性除了自身价值的困惑,其生存环境中依然充斥着来自舆论、“众数”的非议,来自传统规范的打压,这使女性“内外交困”的樊笼牢不可破,在解放自身的道路上危机重重。联系梅娘在华北沦陷区的作品,我们会发现她没有让李雁的悲剧在后期的女性叙事中重演,她笔下的梅丽、芬一定程度上做了正视个人的原始性欲,跃出贞操观念,追求情感与情欲满足的反抗者。尽管她们的反抗依旧不成功,却在追寻女性本质的迷城中更加接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