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05-16访问:115来源:历史铺
遍览当今的短篇小说创作,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精致圆融而思想平庸、意在突破而“向传统致敬”的小说制作,值得欣慰的是,也出现了一些在文体营构上和精神探险上充满张力和冒险的先锋佳作。残雪即是其中一位。她强调小说家们应全面向西方学习,认为当代中国作家对西方现代派的学习还远远不够。她在一个访谈中说:“我们的文坛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气魄真心接受外来的东西,更谈不上将其变成自身营养了。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作家写过两三部东西之后就空掉了,江郎才尽,转行、用劣质品来蒙骗读者的比比皆是。”⑧此说不无偏激,但确是点穴直言。她本人则一直在努力向西方现代派致敬,仿佛一个人的惊险独舞,念兹在兹的,是一种别无盟友的精神历险。她的《月光之舞》不但大大挑战了我们的阅读经验,而且对小说的文体界限也是一个挑战和突破。这是一篇彻底个人化的、带有幻灭感的、想象力奇特的文本。作者如同黑色的幽灵,在文体世界里游荡。这篇作品以第一人称来写,但“我”到底是谁?根本无从知晓。如果我们带着一串疑问去读小说,我们得到的答案会更加暧昧,因为残雪似乎根本不打算为读者提供标准答案。她提供可能性,提供某种暗示,提供想象空间,提供精神之旅,就是不提供答案。她对小说的叙事伦理有独特的理解。她真正看重的是创造,她只对内在世界感兴趣,像是一种潜意识写作,与周遭的现实世界全然无关,但又在细节真实上毫不苟且。残雪的细节能力与她出色的想象能力是并行不悖甚至是互相补充的。残雪的小说属于“卡夫卡—博尔赫斯—卡尔维诺”这个谱系,卡夫卡的魔幻般的城堡,博尔赫斯小径交叉的花园,卡尔维诺的童话、烟云与蚂蚁,都充满了神奇的想象力,但又不失细节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