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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学人随笔依然是2000年的一大景观。有人说散文即是说话,是借助文章直接表达内心感受。随笔借助这种表达方式似乎更直接一些,它摒弃了纯情散文着意强调的词采及氤氲着的诗性,而更趋于理性,它不似一篇神采飞扬的演说,更似一种思想者的“实话实说”。这种话语是真诚的、生动的、哲理的、幽默的。因而这类随笔的写作对知识、阅历、思想、人格、胸怀都有很高的要求。二○○○年随笔写作的主阵地《随笔》、《读书》及《书屋》都有大量好读文章呈现,其他报刊也出现不少脍炙人口的好作品。这类随笔总是深刻而客观地、理智而清醒地透析历史、直面人生。季羡林的《过年的感觉》,以一位八十九岁高龄老人的年轻心态面对新世纪到来,满篇乐观、向上,读其文更有一种信心和鼓舞。李国文的《从严嵩到海瑞》,以贪官和清官列比,从而赞颂海瑞的节操和风范。正视历史,反思海瑞,于现实有着深远的意义。潘旭澜的《太平杂说》逆对曾经一片美化、歌颂太平军的风潮,重新审视“天堂”中的种种违反常规、常理的行为,还历史以本来面目,不仅是一种胆识,也是一代学人的正直体现。史铁生的《病隙碎笔》是一则随心所发的关于爱情的经典论语,其将爱情与生命与性、与权利与博爱、与纯洁与残疾作了诸多理性的思考,其阐述的每段文字都堪称警句。“什么是纯洁?我们不因肉身而不洁。我们不因友情而不洁。我不相信无情者可以爱。我倒常因为看见一些虚伪的标牌、媚态的包装和放大的凛然,而看见淫荡不是别的,是把上帝寄存于人的财富挪作他用。”袁鹰的《灯下白头人》是一篇呕心沥血的肺腑之言。纷纷扬扬、眼花缭乱的日子过去了,留下的是冷却后的思考,是懵懂后的憬悟。严肃的深刻的反思,必是伴随着自责的痛楚。白头人灯下的怀旧反思,如春蚕吐丝,化为绵锈,给人以启迪、智慧和美感,让人看出一代文人的坦荡襟怀。此外,何满子的《灯谜趣谈》,南丁的《说话环境》、田中禾的《田中禾荐画》、叶延滨的《时刻准备着》、张笑天的《我想生病》、王开岭的《当一个痛苦的人来见你》、山谷的《也说慈禧》、陈村的《我爱鲁迅》、彭匈的《时髦青年吕布》等,从人文、历史、古今中外不同视角阐释自己的观点,以小处见精神,以滴水见阳光。这类随笔中,名曰庄周的《齐人物论》亦有些亮眼,其在《书屋》第六期开始分段发表,直至十二期。以篇、人论说,敢作敢为,胆大口狂,直把中国文坛论了个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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