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05-16访问:113来源:历史铺
这些诗人和小说家,强调写作是个人的语言史,强调语言在日常生活面前的全面复活,强调要在写作中拥有一个具体的、口语的、人性的说话身体——这种重要的写作思想,最初在诗歌革命中得到实践,不久后,由几乎同样的一帮人带到小说界,取得更为广泛的成就。但这并不等于说诗歌在90年代的影响就让位于小说了,它依然在自身内部继续前进,所不同的是,诗歌的流通渠道在90年代更多地转向民间的同人诗刊,不像80年代那样,每次重要的诗歌事件发生,都有机会浮出水面。这难道是诗歌本身的悲哀吗?不,只能说是当下这种不健康的文学体制的悲哀。作为文学专业工作者的批评家,本来应该是这一文学体制的反抗者,以求在这种反抗中为诗歌争取更多的生存权利,没想到,众多批评家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表现出对诗歌的漠视和拒绝,对此我真是无话可说。其实,熟悉诗歌的人都知道,有许多诗人一直在孤寂中做着卓越的努力,从而不断改写诗歌秩序,解构文学神话,比如于坚,我认为他在诗歌界的成就和意义,超过了任何一个小说家在小说界的作用,因为目前最有成就的小说家,也还在小说的秩序之内,而于坚的写作,可以说是在整个现成的诗歌秩序之外,是真正独立的、开创性的写作。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说:“回到内心,回到生存的现场,回到常识,回到事物本身,回到记忆中私人的细节里,一直是于坚写作的一种内在愿望。当于坚80年代就开始实践这些写作主张时,几乎整个诗坛都还沉浸在整体主义、神话原型、文化符码、乌托邦、玄学迷津中,几乎所有的诗人都在敌视日常生活、敌视事物本身,他们津津乐道于复杂的诗艺,以及如何使自己像文化恐龙那样休蛰在深奥的诗句里。这样的思潮一直延续到今天,可谓越走越远……于坚的诗歌所要反抗的不是某种类型的写作,而是整个诗歌秩序和话语制度本身。于坚称之为‘总体话语’,并说写作就在于‘对现存语言秩序,对总体话语的挑战’。这是惊人的,它意味着与整个诗歌趣味和审美标准的决裂……”从这个角度说,于坚发表在《大家》杂志创刊号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长诗《0档案》没进入批评家的视野,是这次推荐活动的憾事之一;另外,像王小妮的《我看见大风雪》,也是90年代罕见的优秀诗作,可惜,批评家们都遗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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