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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教育史之春秋战国教育变革的原因

时间:2024-07-05访问:8来源:历史铺

春秋战国教育变革的原因
  西周是奴隶制官学发展的鼎盛时期,当时的奴隶主贵族完全垄断了学校教育,教育的内容和形式,始终以维护和巩固奴隶主宗族制度为宗旨,以传授宣扬等级森严、尊贵卑贱的礼乐为中心。总之,是为培养奴隶主统治阶级各级管理人才服务的。周平王东迁以后,王室逐渐失去了对各诸侯国的控制;诸侯之间不仅兼并争霸,而且对王室也越来越分庭抗礼。原来由周天子强行建立的一套唯天子独尊的礼乐制度,随着控制力量的削弱,也逐渐出现礼崩乐衰的局面,这也必然影响到西周的教育实施。最明显的是奴隶制官学的衰落。春秋初期,周室政权软弱,财力枯竭,与宗周时期已非同日而语。因此学校不易维持,造成学官四散,导致学术下移,而私学兴起。春秋中期,新兴地主阶级开始掌握政权,奴隶制教育已不合时宜。及至战国晚期,周代教育的种种措施,从制度到内容都作了彻底的变革,逐渐完成向封建制教育的过渡。这种变革,既与奴隶社会的解体有关,也同封建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向教育提出新的相应的要求有关。
  (一) 王室的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周代官学衰落的最直接原因,自然是王室的不支,造成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的局面。西周时期,天子控制着教育大权,也垄断着学术。宗室京畿,是各国贵族子弟游学的地方,集中了大量图籍和人才,不但是全国最高学府的所在地,也是全国文化教育的中心。但自东周以后,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人才四散,图籍流失,最高学府徒负其名,甚至全国的文化教育中心也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些重大的变化是怎样发生的呢?
  周平王迁都洛邑,表面上还维持着天下共主的地位,但实际上,诸侯贵族并不顺从,还向王室争权夺利。如东周初,天子还占有土地约600里。可是为了拉拢诸侯,维持摇摇欲坠的王位,往往要拿土地赐给立功诸侯,或封给王族、公卿、大夫作为采邑。有时,一些诸侯借着某种理由威胁王室,侵夺、强索王室土地,就连外方民族,如戎族也乘机占领王室土地。东周王室土地被侵占,居住在这些土地上的奴隶和庶民被一同转移,人口相应也减少了。这些,严重地影响了谷物农产品的收入和劳动力的征召,周天子的财源一再枯竭。
  其次,各诸侯国既然不听从周天子的指挥,他们也就不再严格遵守朝聘的义务,这又是王室收入的另一重大损失。
  朝 ,是指诸侯按规定的期限进京拜见天子的一种礼节。 聘 ,是指诸侯不能亲自朝见天子,派遣使者入朝。商代规定诸侯五年一朝。周代则根据各诸侯国都城距天子京都的远近,规定朝聘期限。凡距京都1500里以内的国家,每年朝见一次;1500里以外的,每远500里,便延长一年期限。到了朝见的年限,如果诸侯不进京朝聘,便认为 大不敬 ,要受到天子和其他诸侯国的讨伐。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诸侯的不按期朝聘,是作为周天子对诸侯国征伐的一项重要理由。朝聘天子时,诸侯除了述职外,还要携带玉帛、兽皮、珍玩以及本地区的土特产等礼物,贡献给天子,称为 朝贡.春秋初期,诸侯逐渐强大,对于日见衰弱的周王室表现出藐视不敬和傲慢态度,最明显的就是经常不按期限朝见天子,甚至数年不进京一次。到后来,不但诸侯自己不愿去朝见天子,连派遣使节也不再敷衍了。鲁国是周公的后代,与王室最为亲近。在春秋时期,鲁君朝见天子也不过3次,鲁大夫聘周也不过4次,其他国家的朝贡就可想而知了。
  周天子在土地和人口日益减少的同时,又严重地短少了 朝贡 ,因此国库匮乏,无力支撑庞大的政府机构,养不活大大小小众多的官员,不少人因此而丧失官职,只得离开王室分散到各诸侯国去谋生。天子因此失官,周官外流。
  王室统治集团的内讧,也是失官的另一个原因。内讧主要是争夺王位。
  如周景王死后,周敬王立,景王的长庶子王子朝起兵争夺王位。公元前516年,王子朝失败,带着召氏、毛氏、尹氏、南宫氏和一批丧失官职的人逃到了楚国。再如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说,他的祖先司马氏,原是世代掌管国史的,因为周惠王与王子颓,周襄王与大叔带先后两次发生王位之争,为了逃避京城内的乱动,太史司马氏便离开周都到了晋国。
  天子失官,为什么会连带出现 学在四夷 呢?
  从周室逃离到各诸侯国的官员,以文官居多,其中多数是有知识、有技能的。他们的出走,也随身带走了自身学得的文化学术。如王子朝与周敬王争夺王位失败后,他除了拉走一批旧宗族,还带走不少有专门知识技能的王官百工。据《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公元前516年)记载,王子朝失败以后,一批人 奉周之典籍以奔楚。 也就是说,他们把周王室大量的文献典籍搬到了楚国,这是东周文化的一次最大迁移。仅此一举,便使原来的全国文化教育中心从东周王城转移到楚国,推动了楚国的文化学术的发展。再如司马迁的祖先太史司马氏,原是在周室掌握周史的。他到了晋国,必然将有关的周史资料、编史的经验以及天文、地理等知识传授给晋人。何况,司马氏到晋国以后,他的子弟又再分散卫国、赵国和秦国,文化学术的传播就远远超出了晋国的范围。在这个意义上说,天子失官,就是周王室失去了人才。
  《论语?微子》记录孔子的一段话,说明东周时期,天子连身边的乐师也留不住,而分散到各国。孔子曾说,周王室的 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周室走出了这么多的乐师,情况是比较严重的,所以孔子特别提了出来。周代,天子诸侯平时吃饭,都有音乐伴奏。天子一日四饭,诸侯三饭,大夫再饭。天子四饭的安排是:平旦食,在黎明时刻;昼食,在中午时刻;晡食,在傍晚时刻;暮食,在夜间。太师,相当于大司乐,是宫廷乐队的指挥官。亚饭、三饭、四饭都是乐官名称,分别在昼食、晡食和暮食时演奏。东周期间,或因政治动乱或因经济困难,连为天子演奏的乐官也纷纷出走。太师挚逃到了齐国,亚饭乐师干逃到了楚国,三饭乐师缭逃到了蔡国,四饭乐师缺逃到了秦国,打鼓的方叔迁居在黄河之滨,摇小鼓的武迁居到汉水之涯,少师(此处指乐师的助手)阳和击磬的襄迁居到海边。这些人的走出,同样会将周乐传到各诸侯国。1978年,湖北省随县(现改为随州市)擂鼓墩发掘曾侯乙墓,出土全套大型的编钟编磬和多种乐器,其规模之大,铸造之精美,都能与周天子之乐相媲美。曾侯如此,其他大国更当过之了。
  天子失官,文化学术随之下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官学中所传授的知识和技能逐渐向民间传播,从而使很多的人掌握了知识和技艺。春秋初期,齐国的管仲曾建议桓公利用民间通晓一些技艺的人,即所谓掌握 五官技 的人,请他们帮助齐国在治政和理财上出谋划策。①他说,懂诗的人,可请来记录事物;懂时的人,可请来记录年月;懂春秋的人,可请来记录国事的成败;懂出行的人,可请来指导外出道路的选择;懂易和懂卜的人,可请来预测事物发展的吉凶和成败,给他们土地、衣服和官职。有了这五种有技艺的官,便能及时发现问题和处理问题。如懂 诗 的官,记述人们的行动以免出现差错。懂 时 的官,提前说明情况,以免错过时机。懂 春秋 的官,远占得失,作为前车之鉴。懂 出行的官,指点道路,免得弄错方向。懂 易 的官,预测祸福吉凶,以免发生错乱。吕思勉认为管仲提出的建议,正是 东周以后,官失其守,民间顾有能通其技者,管子欲利田宅、美衣食以蓄之也 ②。这说明周代官学中的某些课程内容,春秋初期已经散传到民间了。
  到了春秋中期(公元前525年),郯国的国君到鲁国访问。那年孔子27岁,他曾向郯子请教郯国的历史,即为什么郯国的祖先称做 少皞氏 ?郯子回答得头头是道。事后,孔子对别人不胜感慨地道: 我早就听说周天子的官员已很难坚守自己的职责,文化学术也都流散到各地去了。古代官名的沿革,本只有王室的史官才清楚,如今连远方的小国郯国都知道自己祖上受封官名的历史,这使我确实相信'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了。 学已散在四夷,王室自然不能再垄断文化教育。正是在这种形势之下,私学得以兴起。
  (二) 各诸侯国不再维护王室官学
  春秋开始,奴隶社会的体制逐渐向封建社会的体制转变,作为奴隶制国家基础的井田制和分封制逐步瓦解,陈旧的宗法制度失去了控制力量。各诸侯国之间,强侵弱,大欺小,兼并日益剧烈。 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 (《史记?太史公自序》),各国诸侯早置周天子的礼制于不顾,王室的那套官学教育,更不被他们所重视了。春秋以后的各诸侯国,真是各自为政,各自为教了。
  首先,遭到破坏的是周代的学制体系。
  西周的学校,分为国学和乡学。国学设在天子京都和诸侯国都,乡学设在城郊六乡。到了春秋时期的楚国、秦国等,每占领扩大了新地区以后,他们不再依照西周原来行政建制管理,废除了国野、都鄙之制,不再分封子弟功臣,而是设县治理,以县为地方行政管理单位。这样,原奴隶主国家管理体制动摇了以后,必然影响到学校的设置。事实上,土地的大量兼并,原来划分的乡遂难以按照原样维持,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庶人和奴隶,摆脱了旧的被剥夺受教育权利的状况,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并接受了新的受教育的方式方法。
  春秋初期,管仲帮助齐桓公治政,制国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之乡十五。划定士农工商的住区,不允许他们随便迁徙和杂处,而要求他们教育好自己子弟。如对于士,则 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弟 ,能做到这样, 少而习焉,其心安焉.对于农、工、商的子弟,也都规定了相应的教育内容,由其父兄负责。这也是为了 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国语?齐语》)使专业手艺后继有人,保持生产力的不断发展。
  ①   管仲的建议,见《管子?山权数》。
  ②   参见《吕思勉读史札记?六艺》。
  其次,变更了人才需求的渠道。
  西周时期,国学和乡学,是培养中央和地方政府官吏的主要渠道。虽然当时执行的是世卿世禄的世袭官制,但是公卿大夫的子弟仍需要进官学学习,以取得官学考查认可,因为,在官学中所传授的知识,都是维护和巩固奴隶主贵族的统治所需。这种培养方式,对新兴地主阶级的统治者来说,已不合乎时代潮流,他们不再需要只会依靠森严等级制度作为管理手段的旧式人才了,他们要求能适应新形式的新一代管理人才。这些人才自然不是周代官学中所能培养出来的。春秋初期,各诸侯国家几乎都撇开了官学,而从社会实践中去寻求人才,这也迫使教育必须变革。
  春秋时期,齐桓公之所以能成为第一个霸主,正是他不拘泥于官学教育,不拘泥于世袭制度,善于启用人才。他重用管仲,不嫌管仲出身低微,曾替人家做过买卖,甚至不考虑管仲曾经与自己有过一箭之仇,而任命他为相。
  齐桓公的做法,实质上也是对西周官学的一种否定,对西周传统教育的一次冲击。
  据《国语?齐语》记载,齐襄公立,执政无常。齐国大夫鲍叔牙感到国家要乱,便怂恿公子小白(即后来的齐桓公)逃到莒国,管仲则跟着公子纠逃到鲁国。不久,鲁国的公孙无知杀死襄公,齐人又杀了无知。本来,准备迎接公子纠回国为君,可是鲁国不放。于是,公子小白从莒国抢先一步回到齐国,立为齐桓公。公元前685年,鲁国伐齐,与齐桓公战于乾时(今山东临淄东南)。管仲也参加了战斗,他射中了齐桓公的带钩。后来,齐国打胜了,公子纠被齐国押回杀死,管仲则被囚在鲁国。管仲小时候同鲍叔牙是好朋友,他家贫母老,常常得到鲍叔牙的济助。鲍叔牙为了振兴齐国,特意向齐桓公推荐管仲。开始,齐桓公忌恨管仲替公子纠出力,还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但终因人才难得,被鲍叔牙说服。但是,当时管仲被囚禁在鲁国,鲁国大夫施伯是一位善谋家,如果他知道齐桓公要重用管仲,一定不肯交还。
  鲍叔牙想出了一个办法,对齐桓公说: 我们可以派人向鲁庄公疏通。就说齐国国君的叛臣管仲现在囚在鲁国,齐桓公要在群臣面前处死管仲以为儆戒。讲明了原因,鲁国会把管仲交给我们的。 齐桓公便依鲍叔牙之计,派人到鲁国去,嘱咐他一定要按鲍叔牙所说的向鲁庄公交涉。使者到了鲁国,庄公把齐桓公要求押回管仲的事告诉施伯大夫。施伯说: 我想齐国不会这么傻,他们一定是要器用管仲的!管仲是天下最有才干的人,能治理好国家,也能逞强于天下。如果我们把管仲放回齐国,那么,鲁国便要长期受到威胁了。 庄公听完施伯的话,一时不知怎么办好。施伯主张先将管仲杀了,再把管仲的尸体还给齐国。齐国的使者得知这一信息,赶忙向庄公要求说: 我国国君就是要把管仲亲自杀戮,以报一箭之仇。如果交还的是管仲的尸体,还要派我来干什么呢?无论如何,请把活的管仲交给我押回齐国。 结果,庄公没有坚持施伯杀死管仲的建议,却将管仲捆绑以后     交给使者带回。管仲一到齐国,齐桓公亲自赶到郊外迎接,以礼遇相待。齐桓公如此诚意纳贤,是因为他看中了管仲的五大才能:宽惠柔民;治国家不失其柄;忠信可结于百姓;制礼义可法于四方;执枹(fú音浮,鼓槌)鼓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焉。《史记?管晏列传》所记管仲 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充分发挥了他的才能。这样的才能,西周官学是培养不出来的。
  从齐桓公求得管仲的事例可以看出,诸侯们已放弃了西周时期培养人才的选士、俊士、造士等做法。随着旧的政治的变革,影响到新时代人才的需求;这类人才的谋求,必然要突破旧时代的教育传统,这就有春秋战国时期广纳贤才的风尚,推动了旧教育的改革和新教育的发展。
  第三,摒弃了官学僵化的教材,采用实用学科。
  西周官学的衰落,原因之一是官学中传授的学科内容已脱离实际,僵化无用。西周时期,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祀 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到了春秋时期,宗族制度已难以维持,宗法制度已毫无约束力。宗族也好,宗法也好,都要依靠种种 祭祀 繁杂的礼仪加以维系。西周宗室所利用的血缘关系,到了东周时期已逐渐松弛,甚至破坏。因此,用以维系宗族制度的教育和教学内容,就随之要加以改变,这也是促使教育变革的原因。
  诸侯对西周传统的国学,已不感兴趣。原来公、卿的子弟都应该进国学学习。但是,从春秋初期起,一些国家的国君和贵族,不将自己的公子送进国学,而是聘请师傅,在宫廷中给公子传授知识。诸侯称王以后,便将公子改称太子。有时国君还要询问师傅们的教学情况。如春秋中期,楚庄王请士亹为太子箴傅,另外还向申叔时请教有关教学的内容。申叔时提出的科目内容,已与西周国学所教的三德三行,六仪三乐完全不同了。
  申叔时提出的教学内容,应是经过了一定的选择,内容切合实际,共列为九门:《春秋》,当时各国都有本国的编年史。楚也有《楚国春秋》,记录楚国的历史,教之使人从善而厌恶,并懂得约束自己。
  《世》,这是楚国先王的世系,教之使人知道哪些先祖明德,哪些先祖愚昧,使之明白应该精励图治,警惕昏乱废世。
  《诗》,在孔子重订后和《诗经》里,没有明确标出楚国的诗篇,但这不等于说楚国没有 诗 ,没有民间歌谣。其实,《诗经》中的《周南》和《召南》都是南方的作品。《召南》所采集的诗的地域,南到武汉以上长江流域一带。这个地域内,就包括有楚国。楚国在春秋以后,文化迅速发展,应该有诗。《召南》中有歌颂功臣的诗,有讽刺国君的诗,有咒骂官吏残害人民的诗,也有民间欢舞娱乐的诗,教之使人导广显德,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做人做事。当然,《诗》也包括西周时期人们歌颂成汤、文武功绩的一些赞美诗篇,以励其志。《礼》,这时的《礼》已不完全是周礼。春秋初期,各诸侯国逐渐都不服从周室的朝聘制度,再侈谈周礼,已失去了现实意义。
  礼,当有楚国自己制订并遵守的礼,教之使人知道 上下之则.则,即是法,守礼与守法联系起来,有着强制性质。把守法的观念融合到守礼的行为中去,已不是西周那样单纯的 尊尊之礼 了。
  《乐》,西周的乐,偏重于祭祀和国事。春秋时期,周乐渐衰。楚国之乐,已从内容和形式上注意到移风易俗,荡涤邪秽的作用。教之使人趋向风雅,避开邪秽,陶冶情操,行为谨慎。
  《令》,令指先王颁布的法令,如同现时的法规条例。周有天子之法,各国也有根据本国情况制定的法令。教之《令》,使人掌握国家的法禁,监督百官的事业,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语》,指先王治国时讲过的精语警词。这些语词,总结了过去治理国家的经验和教训。并不是西周国学中所传授的 乐语.《故志》,记载西周包括其他诸侯国家的成败之书,不限于楚国历史上的成败。读这样的书,使人了解国家之所以兴废的原因,从中警醒自己,不犯错误。
  《训典》,五帝先王之书,内容多为典章制度。《左传?文公三年》: 告之训典,教之防利.知道了国家的典章制度,能守本份,不贪多求。
  这些就是楚国太子学习的内容。把《春秋》、《世》列于《诗》、《礼》之前,非常实用。既扩大视野,又能深知历史的演进,从前人那里吸取经验和教训,培养治国能力。春秋时期,社会正处于新旧交替之际,旧制度的痕迹还不可能完全清除,虽然诸侯各自为教,也不是完全创新,诸侯不再强调西周的立德立行教育,但是奴隶社会的思想意识仍在起着一定的影响,有时各诸侯还加以利用。如齐桓公称霸,就是打着 尊王攘夷 的旗号。所尊的是周天子,但却又连续灭掉了西周分封的谭、遂等小国。齐桓公的做法,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的。
  再如,鲁僖公(公元前659- 前627年)的 修泮宫 ;公元前542年,郑相子产的 不毁乡学 ,也是继续维持旧的学校教育制度。可见,旧的教育传统在较短的时期,是难以完全改变的。一直到战国时代,由于私学盛行,西周旧的学校教育残痕才得到彻底清除。
  (三) 士的崛起增强了变革的实力
  士在西周,虽然也列在贵族行列,但是属于下层,地位很低。所谓人有十等,为:王、公、大夫、士、皂、舆、僚、仆、台。士是贵族等级最低的一级,在士的下边,便是庶人和奴隶了。士作为一个固定的等级是无法变更的,可是,这个等级成员的来源却很复杂,陆续加入的人数愈来愈多,有些是从上层贵族子弟中 分离 出来下降为士。按照宗法制度的规定,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父辈的爵位,如王、诸侯、卿大夫的庶孳后裔,都没有资格继承父辈爵位,除非因为某种原因获得封赏晋升,否则,只能降到士这一等级。
  士的嫡长子可以继承为士,其庶子别支则下降为庶人。而庶人中的优秀分子,又能通过选士和贡士,晋升为士,这是由庶人上升的士。
  士的经济来源是依靠禄田的微薄收入。所谓 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官宰食加.①士所赖以为生的小块禄田,不易维持生活,多数人以充当武士为业。即使在官府干点差使,无非是宫正、膳夫、庖人、医师、兽医、酒正、司书、司裘等一些职事官。春秋开始被齐桓王重用为相的管仲,原系姬姓贵族后裔。《史记?管晏列传》说他少时贫困,由于周室衰落,没落为士。孔子年轻时也是一个士,就曾经在季氏家做过委吏(管理仓库的会计)、乘田(管理牧场的小吏)。士的社会地位很低,往往要依附于比他高一级的大夫,作为大夫采邑的管理人员,有时还被人歧视。
  ①   《国语?晋语四》。
  春秋时期,在社会剧烈动荡的变化中,王室土地一再被诸侯强索,小国相继被大国吞并,奴隶制的经济基础一再遭到破坏。士所得到的一小块禄田越来越靠不住。他们所充当的职事官,也因局势变幻,常遭丧职,唯有依靠自己的知识技能另谋生路。士的本身因此不断分化,活动范围却越来越广,有的士交王侯,有的士结氓隶,在社会各个领域,几乎都有他们的足迹,成为最活跃的一股力量。养士之风渐起,社会上逐渐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士们也得到了发挥才能的机会,特别是管仲帮助齐桓公治国取得成效后,诸侯各国从中认识到 得士者昌,失士者亡 的利害关系,争相养士用士,士的社会地位也日益提高。
  西周青铜器中,几乎没有见到记载 士 的活动,更不见有 庶人 参与宴会的记载。到了春秋时期,铜器铭文中出现了 士 与 庶人 ,并且很得公卿的看重,足证士这一阶层的地位,确实有了提高。
  《邾公钟》记: 佳王正月初吉,辰才(在)乙亥,邾公■择厥吉金……
  自作龢钟……以匽(宴)大夫,以喜诸士。…… 《邾公华钟》记: 佳王正月,初吉乙亥,邾公华择厥吉金……用铸龢钟。……以乐大夫,以宴士、庶子……。 ①邾国的贵族选用最好的铜质铸造乐器,在宴会上演奏, 以喜诸士 , 以宴士、庶子 ,这在西周铜器铭文上实难见到,而在春秋时期,竟也在礼器铭文中占一位置。这不能不承认,士们在社会大变革的浪潮里,起到了一定作用。
  春秋时期,奴隶主贵族世袭制度的观念还没有被彻底冲破,即便养士用士,初起也还受到 举不失亲 传统影响。齐桓公开始用士,虽然公开宣称 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之.但是,他使用 三选法 所选中的 匹夫 ,只限于乡人,实际上仍是过去的国人,而国人原是属支系较远的贵族。如齐桓公所养游士80人, 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币,使周游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其中有隰明、宾胥无、戚宁等,都是奴隶主贵族的后裔。这有其历史原因,因为在西周时期,国人以上才有受教育权。而春秋初期,新兴的地主阶级还来不及培养出自己的知识分子,只得从奴隶主贵族子弟中选用人才。
  随着郡县制的推广,除了君主和一部分封君外,各国从朝廷到地方的官吏,一般都不能世袭了。机构的改变,职务的更动,需要补充新的人员,除了使用旧日的士,还必须着手育士,培养新生力量。教育变革便应运而起。
  官学制度的改革固然重要,但利用官学毕竟 育士 有限。私学的兴起,承担了这方面的历史任务。因此,当私学一经出现,立即得到支持并迅速发展。
  这时四处寻求谋生之路的士们,成了促使教育制度变革的主力军,他们聚徒讲学,保证了创办私学的师资力量。
  孔子聚徒讲学,弟子人数总达三千。在这些弟子中,不少人 贫且贱 ,没有社会地位。如子思,住的是狭小的茅屋,门扇用蓬蒿编成,门枢用桑树的枝干做成,窗口用破瓮堵塞,屋内用挂着的粗布帘隔成两间;雨天,房屋漏,地下湿,简直不能住人。再如曾参,家里也很穷,冬天御寒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十年不曾添制过新衣。他面色虚肿,常常三天两头掀不开锅盖。
  也就是这些学生,学成以后,很多人被公室或私门所用所养,进入了新兴士人的行列。
  ①   郭沫若:《两周文辞大系图录考释》。
  私学兴起,在造就人才方面,确是做出了很大贡献。同时,担任私学的老师,也发表了种种尚贤、举贤的见解,推动了诸侯重视和选用人才,使教育直接为社会变革服务。因此,西周那一套过时的奴隶主贵族的教育制度,自然要退出历史舞台。孔子提出 举贤才 的主张,是对尚贤、举贤时仍不放弃 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 的旧传统的批判。因此,他在招收学生时,勇敢地坚持 有教无类 ,正是对旧教育传统的有力抨击。战国初期,墨子讲得更为透彻,即国家有了贤良之士,就能强国富民。在《墨子?尚贤上》中,他颇有说服力地分析了古者王公大人治理国家,都希望国家能够富强。
  可是,在一些国家中,往往适得其反。他们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乱,其原因就在于 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墨子说,能够召纳大量贤良之士的国家,政权必定巩固。贤良之士较少的国家,政权一定不稳。可见国家的强弱,与善于发挥贤良人士的才能有直接关系。墨子也同孔子一样,反对旧时的用人传统,主张对那些虽然处在农与工肆的人,只要他们真有才干,应当加以器用。
  孔子和墨子,在私学兴起之时,是两门显学。他们的闻名,不仅仅在于学术和教学,也在于他们为当时社会的变革培养了有用的人才。
  以后,孟子主张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孟子?尽心下》),更加清楚地要求新兴地主阶级统治者不可忽视民众的力量,并要为士人开辟广阔的仕途。在客观上,也为私学的盛行拓宽了发展道路。因为大量的人才,还得依靠私学的教育和培养。
  需要指出的是,士最初分文士与武士。战国时期,文士情况复杂起来,有所谓 游说之士 、 法术之士 、 有方之士 、 智能之士 等等。
  归结起来,大体可分两类:一类士是以做大官、取富贵为目的,如苏秦、张仪。他们替最高统治者出谋划策,却不兴教育,无助于学术下移,对教育改革没有起什么作用。另一类是有志于传道的文士,他们多数人也不免谋求仕途,但总的说来,这类文士是属于学者或教育家,如儒家、墨家。他们一方面将文化学术传播到民间,著书立说,培养了许多庶人学者;另一方面在教育理论和实践上,奠定了封建社会教育学的基础。
  士的崛起,增强了教育变革的实力。而那些有志于此道的大批文士,成了这时期教育变革的主力。
  (四) 社会生产发展推动了变革
  社会生产的发展,是与生产工具的改进密切联系着的。春秋战国时期,铁制的生产工具逐渐普遍应用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进一步提高了社会生产力,社会生产得到迅速发展。
  根据考古学资料,铁已见于商代。西周时已能使用锻铁,但是数量很少,不能普遍应用,属于一种珍贵的金属。到了春秋时代,冶铁业得到了较快发展,已能大量生产铸铁,并且开始普遍应用在农业生产上。《国语?齐语》记载管仲曾向齐桓公提出以甲兵赎罪的建议。他说,如果美金(铜)多了,铸剑戟, 试诸狗马 ,恶金(铁)多了,铸锄斧, 试诸壤土.当时,齐国也有了专门监制、推销铁器的官员,叫做铁官,他们讲解使用铁器的效益,推销由官家作坊制成的铁器,为国家增加收入。管仲又向齐桓公介绍了铁官十分精明的理财办法。他很有启发地列举了一段理财之道,从侧面说明了铁器使用确很普遍:每一女必须有一枚鍼(针)和一把剪刀,才能做她的妇功;每一个耕者总得有一张犁、一个铧和一把大锄,才能完成他的耕作;每一个修造各类车辆的工匠总得有一把斧,一把锯,一把锥和一柄凿,才能完成他的作业。如果缺少这些工具而能完成各人要做的事情,天下决无此理。
  铁官在推销这些工具的时候,把每根针的价格增加一钱,三十根针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交纳的人口税;把每把剪刀的价格增加六钱,五把剪刀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交纳的人口税;把每个铁铧的价格增加十钱,三个铁铧的加价就等于一个人交纳的人口税,别的铁器价格都照这样的标准加价,那么只要人们都能动手干活,增加的这点税收就没有负担不了的。①管仲所说的是理财之道,其中提到的耕者要备犁、备铧、备大锄,据此可以认为当时已广泛使用牛耕。牛耕的推广,使耕地面积加速扩大。私田的大量增加,意味着私人所有的财富不断增加。随着土地私有制的进一步发展,井田制受到严重破坏,贵族地主在私人占有的基础上豪富起来。另外,由于生产资料的易于取得,民间出现了私营的铸造手工业和个体工匠。战国以后,铁器的使用更为广泛,在实用工具方面,几乎替代了铜器。从战国遗址和墓葬中出土的铁制遗物来看,品种很多。 有生产工具、武器装备和生活用器等,其中以生产工具为大宗。农业生产工具有犁、铧、鍤、铲、锸、镰、锄、耙和掐刀(爪镰);手工业工具有斧、斤、锛、凿、刀、削、锉、锤、锥、钻、针;武器和装备有剑、戟、矛、镞、匕首、甲胄;生活和日用器具有鼎、盘、炭盆、杯、环、杖和带钩,此外,还有用作棺钉和刑具的,等等。铁器,到战国时期,已经深入到社会生产和生活的各个领域 了②。生产工具的大量供应,促进了制作业的发展;产品的日益丰富,商品交换更加活跃,又带动了商业的蓬勃兴起。如郑国商人的足迹早就遍及黄河长江流域,南到楚,北到晋,东到齐。越国的大夫范蠡,协助勾践复国后,不愿担任勾践加封的高官而去经商。他游于江湖,三致千金,成为殷富商人,号称 陶朱公.经商贸易范围迅速扩大,在物资交流的同时,人才的交流、文化的交流也频繁起来,并且促成了城市的繁荣。
  春秋早期,各诸侯国的国都方圆不过九百丈,卿大夫的都城最大的才三百丈,小的仅百把丈。邑中居民,一般最多是千家上下,普遍是百家,最少才十家。战国时代,却出现了许多 千丈之城,万家之邑.郡县制度逐渐确立,郡下设县,小郡十几县,大郡三十多县,集中了很可观的人口。当时最大的城市是齐国国都临淄,有7万户居民,可以出兵21万。①城市拥挤热闹,街道上 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 (《史记?苏秦列传》)这些都市既是工商业集中的地方,也是贵族官僚和大地主聚居的地方。都市客观上也为官府、豪门、富商所好的养士之风,提供了生活和物质条件。魏信陵君、赵平原君、楚春申君、秦吕不韦等,都养士达数千人。著名学者也往往带着弟子到那里去著书立说,讲学辩论。如荀子曾带徒依附于春申君,公孙龙带门人依附于平原君。所以,养士之家,对于繁荣学术,发展教育也有所贡献。春秋战国时期私学的发展,对社会生产的发展和城市的繁荣起到了积极的影响。可以说,春秋战国时期,正由于具备了一定的物质条件,才有力地推动了教育的变革。
  ①   这是管仲回答齐桓公关于征收人口税的一段话,见《管子?海王》。
  ②   雷从云:《三十年来春秋战国铁器发现述略》,载《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80年第 2期。
  ①   参见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第二册,第一章第 46 页,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随着冶金技术的发展,铜、铁之类的金属容易购得,使得一些小手工业发达起来。他们制作的日常用品中也包括一些文具用品,如刀削等,这对私学的兴办,也是一个有力的促进。
  西周时期,学在官府,学生所学习的教材不少是训典经籍,或由国家发给书册,或由教师口头传授,或命学生各自传抄记录。在纸张发明以前,古代的书写材料,主要是用竹片木片制成的简牍。学生的传抄记录,都写在简牍上,然后编连成册。训典经籍,都收藏在官府,还设专门管理的官吏负责收藏,不能轻易流传,民间更难见到。加上当时制作简牍和书写工具都不易取得,即使有人口授,也无法记录。文具用品的不普及,也阻碍了文化教育的传播。
  东周以后, 天子失官,学在四夷 ,学术走出国门,图籍流散民间。
  有意思的是,在战国墓葬中,多次出土 文具箱 ,箱内盛放着成套的制作简牍的文具。这些制简小型铜质文(工)具可能是墓主生前用物,足以说明制简文具已易备置。因而学习文化,书写传抄比起过去要方便多了。
  不论官学或私学,在讲授知识时没有书籍而光凭口授,这样的教学活动是很难取得效果的。学生学习没有书籍,又不能传抄,光凭记忆也不容易取得良好的学习成绩。何况在教学过程中,还必须记录老师的讲解,写下自己的学习心得呢?尤其是习字作文,更少不了书写材料。当时的书写材料,主要是竹简木牍,需要自己动手制作。制作工具也较复杂,有用于锯竹段、劈竹片、削光面等等用途的工具。过去我们对制作简版需要使用哪些工具,是不很清楚的。现在见到了战国墓葬中出土的文具箱内保存的铜锯、铜锛、铜刀、铜锥和铜削等,我们就可以比较具体地知道简牍制作的几道工序了。由于铁制的小型工具不易保存,目前所见的都是铜器。
  竹简的制作过程是:先把竹子锯成一段段的竹筒,再破开劈成竹片,打磨光滑,便成了一根根简。字就写在篾青以里的部分,即篾黄,也叫篾白。
  刚劈成的竹简很湿,无法写字,要用火烤干。烤制的过程称为 汗青 ,也叫 汗简 、 杀青.因为湿的竹片,受到火烤,要渗出水珠,像出汗一样。后来,人们便把 汗青 特指史册。著名抗元英雄文天祥的《过零丁洋》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中的 汗青 正是指的史册。
  简有长短之分,战国的竹简,一般长23~27厘米,即当时所谓尺简。1965年,在湖北江陵纪南城望山一号、二号墓出土了一批楚简。一号墓楚简的内容似为论述《祭仪》的文稿,二号墓楚简的内容为记录随葬器物的《遣策》。
  整简长64厘米左右,宽0。6厘米,厚0。2厘米,这可称为长简了。解放初长沙杨家湾所出竹简,仅长13。5厘米,则是比较特殊的短简了。单独的一片竹片叫做简(或称牒),许多简编连起来叫做策(通册)。单独的一片木片叫做版(或称札),正方形的版叫做方,一尺长的版叫做牍,①比较狭的版也叫木简,许多版牍捆扎在一起叫做函,等等。
  ①   有人认为要在木片(版或札)上写了字以后才叫牍,还有人认为,单片方版叫方,单片长版叫牍,更有人以为数块版编成篇章始称牍。
  上述简牍的这些名称,有的在春秋以前已经采用,有的则在汉代才开始出现。也就是说,在古代它们的称法就不统一。比如,《礼记?中庸》中提到鲁哀公向孔子询问怎样管理好国家,孔子回答: 文武之政,布于方策。 方,指的木版。策,指竹片编连的简册,合起来,指的典籍。孔子告诉哀公,周文王、武王治理国家的经验,都写在典籍上。《庄子?列御寇》里则有 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 的话。古时赠人礼物需要包裹,苞苴指包裹礼物的材料,借用为馈赠礼物的别称。竿牍,就是简牍。这里指的是 苞苴以遗,竿牍以问.《墨子》里的《尚贤》、《兼爱》、《明鬼》、《非命》、《贵义》等篇,都说到古之圣王,欲传其道于后世,便 书于竹帛 ,此处的 竹 ,就是经过加工的竹简。由上可知,古代著书立说,传抄经书典籍,都要使用竹简或木牍。春秋以后,文化下移,学术下移,因而读书写文章的人以及官府的文牍也多起来了,竹简的需要量增多,使制作竹牍的工具,便成为必备的日常用具。到目前为止,我国考古工作者发掘的春秋战国墓葬中,多次发现书写用品,而且盛放在 文具箱 内。特别是竹牍的制作工具,门类多,也很完整。其中有的锯、锛、刀、锥,装有木柄,便于使用。这些工具虽然与鼎、簋、簠、壶等礼器同出,但其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是自难相比的。但是从文化教育发展的角度来看,则同样是较为珍贵的发现。
  1957年,在河南信阳长台关发掘的一号楚墓左室内,随葬一只盛放文具的小木箱(发掘者称之为书写工具箱),长35。9厘米,宽16。1厘米,高14。7厘米,大小与现在的鞋盒差不多。箱内放了12件 文具 ,可分为两类:一类用于制作简牍的,计有铜锯(截断竹片),铜锛(劈开竹筒,铲平竹片),铜刻刀和铜夹刻刀(剃除茸毛,刮光简面,并在简边刻出固定简册编绳的缺口),铜锥(钻孔编册);另一类用于书写的,有毛笔、笔管(装笔用)和铜削(刊削笔误。同墓出土多枚有字竹简,个别简上有刀削痕,被削去三、四字)。这些今天看来感到十分特殊的文具,先秦乃至秦汉时期,确是制作简牍经常使用的 文具.1965年,在湖北江陵发掘的望山一号楚墓的前室,也出土了一只小型文具木箱。箱内只放了制作简牍的工具,没有书写用的毛笔之类。除了铜锛、铜刻刀和铜夹刻刀外,还有两块砺石。使用锛、刀刮削的时间长了,刃钝不利,需要砺石修磨。该砺石经过加工,方整见棱,比一般磨刀石精细小巧。
  1981年,在浙江绍兴坡塘狮子山西麓发掘的战国墓南壁壁龛土台上,发现一件长方形文具盒,外面涂漆,可惜已朽成碎片。盒内有铜刀、铜刻刀、铜削、砺石,还有陶线锤两件。线锤是编制长册(策)时用的。制作简册时,竹简按简文顺序编妥,然后用线(丝线或麻绳),将各枚简夹住编连,这时,两头要用线锤拉紧编绳,把简夹牢。在战国时期,文具用品盛放在精致的特制漆盒内,表明人们对这些用品的爱惜和珍视。
  文具箱内所放的 文具 ,门类齐全,推知在战国时期,制作简牍和书写的用具已相当完备。这些用品既然可以作为随葬物埋入墓内,说明当时的文具用品已易于取得,可以满足墓主人的生前爱好。而在其死后随葬墓中,也反映文化、学术确已下移,开启了以文具入葬之习俗。
  当然,在春秋战国时期,一些贵族显宦和殷实富商,他们所用的书写文具,并不必由自己动手制作,完全可以命侍臣家奴代劳。因此,这些人所使用的文具盒内,不需要再放置一套齐全的制作竹牍的工具。1954年,在湖南长沙南郊左家公山发掘的一座战国木椁墓的头箱内,出土一件放置文具的竹筐,内有毛笔一枝,套在小竹管内,另有铜削一把和小竹筒一个(推测是贮放墨块的)。此外,还放了表面光滑的竹片25片,这是尚未使用的竹简,如同今天的空白纸张。长沙战国墓出土的笔墨和竹简,说明当时的书写用品基本上齐备了。
  春秋战国使用的简牍制作工具,形制小巧,便于携带。直到两汉,其形制都没有多大变化,仅仅是铁制品越来越多。砚,则由石砚(磨成薄薄的石板,又称研石)改进为厚实的台砚,有石制也有砖制、陶制,形状也不限方形。墨由碎块改进为胶墨。变化较大的是毛笔的制作,经过秦时的改型,到汉代就已定型,一直保持到今天的样子。
  目前,所能见到最早的毛笔实物,是战国早期的毛笔,距今已有2400多年。1957年,河南信阳长台关一号楚墓出土的文具箱内,发现一支毛笔。
  这支毛笔,杆为竹质,杆径0。9厘米,毛笔通长23。4厘米,笔毫系用绳捆缚在杆的四周,笔锋长2。5厘米,出土时,笔头还套在一支竹管内。
  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11号秦墓内,出土了3支毛笔。笔杆都是竹质的,上端削光,下端略粗,并镂空而成毛腔,用以插入笔毛。其中一支较长,杆长21。5厘米,径0。4厘米,毛腔里的笔毛长约2。5厘米。出土时,笔杆全部放在竹管制的笔套里。
  很清楚,到了秦代,毛笔的笔毛已由原来围在笔杆四周改为插入杆腔。
  这一改型,基本上与现代毛笔的制法相同了。也许,这就是秦笔专称的由来,以与过去的毛笔相区别。晋崔豹撰《古今注》说,自有书契,便应有笔。而蒙括所造之笔,实是秦笔。过去,人们对这句话,解释不甚清楚,有了战国墓和秦墓出土毛笔的实物比较,就十分明白了。原来秦笔是将笔毛插入杆腔,完全改变了将笔毛围在杆四周的旧型。
  1975年,湖北江陵凤凰山168号汉墓内,出土一支毛笔。杆是竹质,上端削尖,径0。3厘米;下端略粗,径0。5厘米。下端有毛腔,笔毛已朽。毛笔通长24。8厘米。出土时,笔杆插在笔套内。此墓是西汉初期的墓葬,这时的毛笔完全依照秦笔制法。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我国的毛笔制作,在汉初已趋向定型。1973年,地处西陲的居延肩水金关遗址出土的汉代中期的毛笔,也与秦笔制法一样。说明我国的毛笔制作,就连边陲地区,在汉代也和中原地区一样趋向定型了。
  毛笔的改型,适应了当时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将笔毛插入杆腔,能使笔头多贮墨汁,有效地提高了书写数量和速度,从而大大方便信息量的传递和知识量的积累。因此,春秋战国时期文具用品的易于取得和文具本身的不断改进,为文化下移提供了物质条件,并有力地推动文化的传播和私学迅速发展。也可以说,书写工具的普及和改进也是教育大变革的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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