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宗教史之蒙古萨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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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萨满教
蒙古萨满教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并且随着氏族社会的解体,由自发性的原始宗教转变成 人为的宗教 ,继而经过漫长的积累和发展,至元代已经形成一整套自成体系的宗教世界观。13世纪,藏传佛教进入蒙古,得到蒙古皇室的崇尚,但并没有排斥蒙古萨满教的统治地位。而且,藏传佛教的影响只局限在蒙古宫廷之中,并没有被广大人民所接受。有元一代,皇室祭祖、祭太庙、皇帝驾幸上都等,皆以萨满主祭祀。每遇战事,则由萨满进行占卜以断吉凶。蒙古萨满教的最高神是 长生天 ,蒙古人每行事时必曰: 托着长生天底气力 ,无一事不归之于 长生天.蒙古萨满教的观念内容渗透到了蒙古民族的价值观念、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的深层结构之中,积淀为一种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文化心理结构。
萨满 一词系通古斯语,意为兴奋、不安和狂悖的人。《三朝北盟会编》云: 珊蛮者,女真语巫妪也。 史籍中亦写作 萨玛 、 沙曼 、 撒牟 、 撒卯 、 萨莫 、 叉玛 、 叉马 等,《大清会典事例》最先写作 萨满 二字。满族、锡伯族、赫哲族、鄂温克族和鄂伦春族皆称他们的巫师为 萨满 ,而蒙古人则称自己的巫师为博(boge),亦称此教为 博教 (boge yine sasin)。 博 之称谓是由 别乞 一词演变而来的。《蒙古秘史》云: 成吉思汗又对兀孙老人说:' 兀孙、忽难、阔阔搠思、迭该这四个人,把所见的,都不隐藏的告诉[我];把所想的,都[不保留的]说出来,[兀孙]有理由成为蒙古人的模范那颜,有来历的别乞。[你]是巴阿邻[氏]长房的子孙。在我们的体例里,以别乞为重。命兀孙老人为别乞。
既然推[你]做别乞,就叫你穿白色的衣服,骑白色的骟马,坐在坐人之上,议论年月[的吉凶],加以敬重'.如此降下了圣旨。 ①这段记载表明,成吉思汗时代称为 别乞 者,兼巫师与酋长于一身。 博 即 别乞 之音变,可见 博 之称谓源远流长。17世纪后半叶,俄国学者对贝加尔湖和叶尼塞河流域通古斯族的萨满教进行了调查,并将其介绍到欧洲等地, 萨满教 之称谓,遂为阿尔泰语系诸民族宗教的国际通用术语,故蒙古民族的 博教 亦被称作 萨满教.既然误称已变为通称,本书中姑且称 博教 为 蒙古萨满教。
① 札奇斯钦新译并注释:《蒙古秘史》,第 327页。
(一)蒙古萨满教的起源与发展
1。 翁衮 崇拜蒙古萨满教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并且随着氏族公社的解体,由自发性的原始宗教转变成 人为的宗教 ,并经历了不同的历史时代流传至今。
灵魂观念是一切原始宗教的发端,考古资料表明,灵魂观念产生于旧石器时代的中期或晚期。原始人关于灵魂和躯体的区分概念,表明他们对于主体和客体的区分已有了萌芽意识。近代西方宗教学的奠基人爱德华?泰勒认为,原始人从两种生理现象的观察中产生了灵魂观念:其一为出神、睡眠、疾病和死亡等现象。原始人认为,这些现象的出现是某种生命力离开和抛弃了身体所致。其二是做梦和幻想的现象。原始人把梦幻中出现的影象认为是灵魂的独立活动。在原始人看来,这两种生理现象都是另一种独立于身体的生命力——灵魂的活动和作用,这就构成了原始人的灵魂观念。布里亚特蒙古人传说:某夜,有一布里亚特人,见与其同卧之友人鼻孔中爬出一蜜蜂,在所居之帐幕中飞绕时,落于水缸边沿,忽一失足落于水中,尽力挣扎,始脱于险,于是又飞入友人鼻孔中。醒后,问其友人,则其友人梦中经历与蜜蜂相同。因此,在布里亚特民间,如见有蜜蜂飞入帐幕,决不敢枉加伤害。
原始人由于相信灵魂可以独立于躯体自由往来,进而推论出灵魂不会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死亡。死者既已没有生前的肉身,便只有独立的灵魂。蒙古人将这些独立于躯体,不能返回的灵魂称作 翁衮.由于原始人把自己的存在看成是其他一切存在的标准,从而把个人的直接经验用来推论其他事物的性质。蒙古族先民由独立于死人的 翁衮 ,进一步推论出其他动物、植物和一切事物也有 翁衮.我们在蒙古萨满教资料中可以看到种类繁多的 翁衮 ,除了死人的 翁衮之外,还有羊翁衮、牛翁衮、马翁衮、虎翁衮、草木翁衮、山翁衮、河流翁衮等等。
蒙古人用毛毡、丝绸、木块或青铜等制成各种形态的翁衮偶像,供奉在蒙古包内,这就是蒙古萨满教独具特色的翁衮崇拜。
翁衮分为善翁衮和恶翁衮两类。行过大善的人的灵魂成为善翁衮;恶人的灵魂就成为恶翁衮。不是一切灵魂都能成为翁衮,善人的灵魂来世能得到平安生活,而恶人的灵魂只能停留在人世和天堂之间。恶翁衮终日彷徨于地上,它们能侵入人的身体引起病痛,能杀死儿童。萨满的灵魂多数都成了翁衮。当恶翁衮侵扰人时,萨满要借助善翁衮的力量与恶翁衮作斗争,把它们驱逐出人体或住所。萨满在驱逐恶翁衮时唱道:奔跑,奔跑,快奔跑,快快跑,善良的翁衮,飞过来。飞奔,飞奔,快飞奔,快快飞,聪慧的翁衮即降临。檀木桌子已摆好,九柱香已点着,花衣萨满虔诚祈祷,十万翁衮请附体。
翁衮拽光来,光彩照我发,关节体魄内,神附自融化。神降如薄雾,缭绕罩我头,神明假我身,我替神战斗。你这害人的鬼怪,你的要害被抓住了。你这四处游荡的翁衮,你的要害被抓住了。美丽的替身已做好,是用人骨头扎的,在你害人的路上交给你,拿着替身赶快离去。
翁衮的保护性力量是用偶像来代表的,除了保护众生和家庭的翁衮偶像之外,还有许多保护牲畜、马匹和地区的翁衮偶像。据约翰?普兰诺?加宾尼于13世纪中叶出使蒙古的见闻所记: 他们对神的信仰并不妨碍他们拥有仿照人像以毛毡做成的偶像,他们把这些偶像放在帐幕门户的两边。在这些偶像下面,他们放一个以毛毡做成的牛、羊等乳房的模型,他们相信这些偶像是家畜的保护神,并能够赐予他们以乳和马驹的利益。此外还有其他偶像,他们以绸料做成,对于这些偶像,他们非常尊敬。有些人把这些偶像放在他们帐幕门前的一辆美丽的有篷的车子里面,如果任何人偷窃车子里的任何东西,他就要被处死刑,决不宽恕。当他们愿意制作这些偶像时,住在不同帐幕的所有主妇们都聚会到一起,非常尊敬地制作它们。当她们制作完毕时,杀一只羊举行会餐,并把羊的骨头放在火上烧掉。当任何小孩生病时,他们也用上述方法做一个偶像,并把它捆在他的床上面。 ①2。蒙古萨满教神灵观在历史上的发展蒙古族先民以狩猎和驯养牲畜为生,他们衣皮革、居毡帐、乘坐骑、食肉饮乳,衣食住行和牲畜须臾不可分离,牲畜不仅是他们的生活资料,也是他们的生产资料。畜群繁衍的好坏,直接影响着他们的成败兴衰。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位于欧亚大陆的深处,无法受到南来的暖流或北冰洋海风的影响,因而雨量缺乏,温暖季节很短,自然现象变幻莫测。干旱和暴风雪常使大批牲畜死亡,时刻威胁着人们的生存。于是他们试图用想象及借助想象征服和支配自然力,进而以人自身的灵魂观念对象化,去表象和崇拜它。由此,代表各种自然力的神就产生了。蒙古萨满教万神殿中的闪电腾格里、雷鸣腾格里、雾气腾格里、哈尔新腾格里、埃木尔申腾格里、休鲁腾格里、七星腾格里等等,即属此类神灵。闪电腾格里和雷鸣腾格里是降雨之神,雾气腾格里主宰云雾,哈尔新腾格里掌管西风,埃木尔申腾格里掌管东风,休鲁腾格里能降寒霜。
初民将人自身的灵魂观念对象化和客观化,并附加到自然和自然力之上。在异化为各种神灵的转变过程中,可以见到两类对象:一类是可见不可及,完全不能把握的对象,如天空、太阳、星辰、风霜雨雪、雷鸣电闪等等;一类是可见又可及,能够把握或部分能够把握的对象,如石头、树木、山河等。神灵观念的根源及其核心在于前一类对象,后一类对象不可能直接产生神灵观念。蒙古萨满教万神殿中虽有树神腾格里、草木神腾格里、山神腾格里、水神腾格里等等,乃是蒙古萨满教发展的结果,它们的神性是后来赋予的,它们最初只是被称为 翁衮 的精灵,随着神灵范围不断扩大,一部分翁衮升级为神灵。所以,蒙古萨满教中有树翁衮、山翁衮,河流翁衮等,而没有天翁衮、太阳翁衮、星星翁衮……。因为人们最初崇拜的对象只能是那种可见不可及的、主宰着人们日常生活的自然力,而不会将自己能够把握的事物奉为神灵并对之顶礼膜拜的。
畜牧业出现以后,首先需要掌握不同季节的气象变化,当太阳给人们带来光明和温暖,闪电轰击树木、牲畜和人类,雨水灌溉牧场时,它们便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人们尊崇这些给人类带来祸福的自然力量,并赋予这些自然力量越来越确定的实体形式。在蒙古语中, 神 、 天神 和 天空 都用 腾格里 一词来表示。也就是说,蒙古萨满教的神灵起源于天体和天体现象。最初的 腾格里 尚未具备一般性功能和意义,它们只是有限事物所具有的某种属性或功能的主宰,是彼此不相隶属、各自独立的神。
据《蒙古秘史》和拉施特《史集》记载,十世纪,由于蒙古氏族联合体的不断形成,氏族(斡孛克)经常处在变动之中,他们通常结成各种各样的集团,这种集团蒙古人称作 亦儿坚 (irgen)和 兀鲁思 (ulus),前者可译作 部落联盟 ,后者可译作 国家.亦儿坚或兀鲁思之间常常处于敌对状态,互相交战,互相掠夺。
① [英] 道森编,吕浦译:《出使蒙古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9-10 页。
蒙古萨满教显然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适应社会政治的需要经历了一次变化。原先分散的、各自独立的、彼此不相隶属的众多腾格里神被归属到两大对立的营垒之中:西方的五十五尊腾格里天神为善神,东方的四十四尊腾格里天神为恶神。西方善神与东方恶神的对抗和较量是持续性的,斗争时起时伏,双方时胜时败。按照布里亚特神话传说,在遥远的过去,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后因权力之争而分裂为两大阵营,西方五十五尊腾格里善神的首领是霍尔穆兹达;东方四十四尊恶神的首领是阿达?乌兰。
西方腾格里之子博和?穆亚和东方腾格里之子博和?泰里共同发明了炼铁技术,但博和?穆亚夺走了博和?泰里的冶铁作坊,于是他们降临下界,变成公牛,互相争斗。最后,西方腾格里之子博和?穆亚成了胜利者,成为白色牲畜的保护神;战败的博和?泰里回到东方后,被称作 古日尔腾格里 ,成为黑色牲畜的保护神。
古代蒙古族因何以日落之 西方 代表光明与善良,而日出之 东方 却代表黑暗与罪恶呢?这与古代蒙古人观念中冥域所处的方位不无关系,其源头尤为古远。在古代蒙古人的观念中,阴间不是在地下,而是在东方或东北方,勒拿河为 阴间 和 阳间 分界线。布里亚特蒙古人的 去东方 一语与 死亡 同义,人死后即去勒拿河东边的阴间。在蒙古语中, 东方 和 左方 用同一个词表示,所以葬礼中要围绕坟墓自右向左转三圈,用左手向左方洒酒。阴间有东方众哈特 ,他们是东方众腾格里天神的后裔,乘黑色马黑色车。埃尔莱恩汗是东方众哈特之首领,他主宰阴间,拥有助手、告密者和代理者等随从。冥府设有八十八座监狱,狱中备有各种刑具。所谓 三界宇宙说 ,即我们熟知的天堂和地狱分居上下、人的世界居于中间位置的多重世界的观念,实为吸取佛教的宇宙结构论并加以萨满教化的次生观念,并非是蒙古萨满教的原生观念。
随着人类自主性活动不断地延伸和拓展,并在这日益扩展的范围内不断地组织和调整,神灵世界也以同样的节奏经历着连续组织调整过程。所以,随着草原各部落之间长期割据状态的结束和统一的蒙古国家的建立,二元对立的众腾格里天神必然走向统一,于是便出现了统率众腾格里天神的至上神——长生天。
蒙古萨满教的祈祷词曰:上有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为首者是蒙客?腾格里天神。
蒙客?腾格里,义为 永恒的天 或 永恒的天神 ,明译《蒙古秘史》译作 长生天.《蒙古秘史》中共有六十九处提到 腾格里 (天神),其中有十一处称作 蒙客?腾格里 (长生天),这十一处都是在乞颜氏贵族 立贴真做了皇帝,号成吉思 ①以后才出现的。可见,蒙客?腾格里(长生天)是人间的专制君主在天界的投影,是人们把专制君主的观念推广到神灵世界的结果。
元朝历代皇帝的诏书开篇必写 长生天底气力里,皇帝底福荫里.据列宁格勒所藏蒙古萨满教手稿Cl48号记载: 长生天(蒙客?腾格里)是所有天神中的最高者 , 所有万物的最高君主.蒙古萨满教的发愿文中记有: 太阳和月亮也都被长生天(蒙客?腾格里)降服了 , 主宰一切的长生天.
① 《蒙古秘史》,第 123节。
蒙古谚语《智慧集》中另有一种表达形式: 最高的腾格里天神是长生天,其王是霍尔穆兹达腾格里.另据巴黎吉美博物馆藏卷第46号记载,有 以霍尔穆兹达为首的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 和 由霍尔穆兹达所主宰的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 之说。
从上述记载可以断定,长生天(蒙客?腾格里)即是霍尔穆兹达。霍尔穆兹达由原先的西方五十五尊腾格里天神首领上升为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之王,成为主宰整个自然和社会的至上神。
普兰诺?加宾尼《蒙古行纪》云: 他们相信只有一个神,他们相信他是一切可见和不可见事物的创造者,他是世界上的美好事物也是种种艰难困苦的赐予者。 ①《多桑蒙古史》云: 鞑靼民族之信仰与迷信……皆承认有一主宰,与天合名之曰腾格里 ②。
《元史》云: 元兴朔漠,代有拜天之礼。衣冠尚质,祭器尚纯,帝后亲之,宗戚助祭。 ③总之,蒙古民族的至上神观念是在成吉思汗时代形成的,并成为代代承袭的正统宗教观念,对蒙古民族的思维方式、民族意识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蒙古民族对 长生天 的信仰和崇拜是极为普遍的,上自皇帝、王公、贵族,下至牧民大众,在即位、战争、例行公事等一切场合都要向 长生天 祈祷。《蒙鞑备录》云: 其俗最敬天地,每事必称天.《黑鞑事略》云: 其常谈必曰:托着长生天底气力,皇帝底福荫。彼所欲为之事,则曰:天教恁地;人所巳为之事,则曰:天识著。无一事不归之于天,自鞑主至其民无不然。
① [英] 道森编,吕浦译:《出使蒙古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9页。
② 《多桑蒙古史》,上册,第 30 页。
③ 《元史》卷七十二,《祭祀志》,中华书局 1976 年版,第 1781 页。
(二)蒙古萨满教的神灵系统
蒙古萨满教起源于原始社会,但它是在奴隶制社会得以成熟和完备的。
在它的万神殿中出现了一个高于其他诸神的 长生天 ,我们称之为至上神。
但至上神崇拜并不等于一神教,因为它并不否认至上神以外存在众神。所以,蒙古萨满教的长生天不同于基督教的上帝和伊斯兰教的安拉。基督教的上帝创造并主宰世界,它超乎万物之外,又贯乎万物之中,上帝之外,别无他神。
伊斯兰教的信条是: 万物非主,唯有安拉 ,安拉是 至清至真 , 原有独尊.除安拉外,别无神灵。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不仅肯定神的至上性,而且肯定神的唯一性。蒙古萨满教强调 长生天 的至上性,但并不否定其他诸神的存在。况且,进入奴隶制时代之后,其他诸神的性质也发生了彻底变化,原来代表各种自然力的神也获得了社会属性。例如:苏罕?乌兰?腾格里是血红色天的化身,在萨满的咒语中把它描述为: 人血是我的饮料,人肉是我的食物…….达尔罕?腾格里成为铁匠的保护神,是从事铁匠职业的人们最崇敬的天神。
古日尔?腾格里是造谣中伤者的保护神,为了避免受谣言伤害,人们要为它举行祭祀仪式,乞求它生怜悯之心。
阿达噶?腾格里具有一系列功能;人们经常向它祈祷: 阿达噶?腾格里?汗,你那雷鸣般的声音,在悬崖边回响,蒙古人思想的统一者……
你有强壮而高大的身躯,如同闪电一般,各种浮云之主,长有一万只眼睛,我们那高大的阿达噶?腾格里天神……
我的天神,你看到了我赤裸之体。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食物,让我充饥。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衣服,让我披在背上。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坐骑,让我在马背上披挂甲胄。
我的天神,你驱散了死神的使者,它们的光临是为了胁迫我,毁灭我,愿你保护繁荣和幸福……。
原来代表各种自然力的诸神获得了社会的属性之后,与人的关系更加密切。不仅每种行业各有其特殊的神,而且这一活动整体的每个阶段也都成了某个神的领地,它们辖治着各自的活动范围。人们为了达到不同的目的,分别向各种神灵献祭和祈祷: 布拉瓦巴达拉?腾格里,你使一匹母马变成千匹母马。
阿斯里斯?腾格里,你使一只绵羊变成千只绵羊。
乌鲁基尼?腾格里,你使一头牛变成百头牛。
阿布拉德?腾格里,你使一峰骆驼变成十峰骆驼。
拉拉迪?腾格里,你使草原丰美茂盛。
摩尔巴尔?腾格里,你使我们丰衣足食。
蒙古萨满教的神灵结构,是以 长生天 为中心,众神并存的多层次结构。 长生天 的至上性是以其他诸神的从属性为逻辑上的前提。蒙古萨满教的祈祷经文、赞歌、祝词中经常提到 以长生天为首的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 ,著名学者多尔吉?班扎罗夫曾企图编写出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的名表及各腾格里天神的功能,但他发现这一计划几乎不可能实现。时至今日,尽管一直不断地有新资料发现,但尚未能汇集出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的名字,故有人认为 九十九 本来是一个象征性数字。这里也只能列出蒙古萨满教祈祷文、赞祝词中经常出现的腾格里天神:长生天(蒙客?腾格里),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之首领。
红色吉罕腾格里,居西北方,骑一匹月光额头的枣红马,众生之财富和灵魂的保护神。
白色闪电腾格里,居西南方,骑白马,带领着七十七位西哈尔、九十九位库库尔和十三尊令人毛骨悚然的雷神。
星命腾格里,居天顶,所有生物的保护神。
贺西格腾格里,居西方,命运之神。
火母腾格里,居西方,掌管圣火之神。
额勒布格吉呼腾格里,居西方,致富之神。
阿达噶腾格里,居东方,马匹和牛群的保护神。
扎雅噶齐腾格里,居天顶,牲畜和财产的保护神。
埃利贝斯贵腾格里,致富之神。
额右沁腾格里,布施之神。
宁布达雅腾格里,使牦牛群增多的天神。
苏乌腾格里,居西方,智慧之神。
特根腾格里,公羊天神。
卓勒腾格里,居西方,可使红蓝色、斑色和汉地黑色牦牛增多。
呼吉尔腾格里,居东方,供给畜类饲料和人类食物之神。亦被称为 呼吉尔腾格里铁匠大神王.玛纳罕腾格里,居西方,狩猎之神。
霍尔沁腾格里,驱除溃疡、疥疮和寄生虫之神。
阿纳尔巴腾格里,居西方,保护健美之神。
洪巴特尔腾格里,居西方,消除痛苦、守护西北方的天神。
圣母腾格里,骑一只黄山羊或驾黄云,防止悲伤的天神。
暴力腾格里,居东方,争斗之神。
哈达尔噶布姆腾格里,居东方,诅骂之神。
额布格吉尔腾格里,老人的保护神。
额赫腾格里,母亲的保护神。
阿哈腾格里,保护兄长安全的天神。
德兀腾格里,保护幼弟健康的天神。
阿出尔腾格里,保护孩子的天神。
火神在蒙古萨满教万神殿中具有突出的地位,火神被称为 翰得罕?噶拉汗.蒙古人祭灶的祝词说: 古代成吉思汗击燃的,以真铁为父,以成吉思石为母,以如意树为生命,成为全王朝之主,成为全王国之母。 ①蒙古人认为,火神是幸福和财富的赐予者,并且有镇压一切邪恶的功能。《柏朗嘉宾蒙古行记》云: 大而言之,他们认为大可以涤除一切罪恶。所以,当异邦之使臣、国王或某些其他什么显赫人物到达他们之中时,外来者及其所携礼品则必须从两堆火中穿过,其目的是以此得以火净,以防他们可能会从事魔法,带来毒素或某种妖孽。同样,如果天火降临到了畜群或人类头上,或者是他们之中出现了某种类似事故,那就会使他们认为自己受到了道德败坏或恶运的打击,那就需要举行涤罪礼,很可能是通过巫师进行的。可以这样说,他们把自己的全部信仰都寄托到这类事务上了。 ②《出使蒙古记》云: 死者的亲属和住在帐幕内的所有的人必须用火加以净化。这种净化的仪式是以下列方式实行的:他们烧起两堆火,在每一堆火附近树立一枝矛,用一根绳系在两枝矛的矛尖上,在这根绳上系上若干粗麻布的布条,人、家畜和帐幕就在这根绳及其布条下面和两堆火之间通过。有两个妇女,在两边洒水和背诵咒语,如果有任何车子通过时损坏了,或者,如果通过时有任何东西掉落地上,那么这些东西就归魔法师所有。如果任何人被雷电击毙,住在他帐幕里的所有的人都必须按上述方式在两堆火之间通过,没有一个人接触他的帐幕、床、车子、毛毡、衣服或他拥有的任何其他这类东西,它们被所有的人认为是不洁之物而予以摈弃。 ③苏勒得神是蒙古萨满教万神殿中的又一尊主要神灵。人们认为苏勒得神居于纛中,是永生的。对于这一纛神,人们表现了特殊的崇拜。《祭苏勒得祝词》云:四斿黑色苏勒得,四十万蒙古人的旗徽。
九斿白色苏勒得,举起江山的支柱。
吉祥有福的苏勒得,由长生天造化而生。
镇远黑色苏勒得,用枣骝公马的缨子连缀而成。
向凶敌发动粉碎性攻击,把那没有瑕疵的大名,为自身赢得。
有根底的圣?苏勒得,用黑色公马的缨子连缀而成。
镇远黑色苏勒得,洪声烈性,成为全民的号角,平定异军的克星,俘获妇女儿童的英雄,为国立功的元勋。
愿劳苦功高的黑色苏勒得为我作主,向那高山之南进攻,俘掳众多姑娘儿童,跪着祷告诵祭词。
请吉祥的苏勒得为我作主,可汗安达的子孙们叩头祈祷,成为护身的兜鍪,成为糊口的干粮。
请镇远黑色苏勒德为我作主,对于敌人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对于蒙古国是吉祥物。
给驰骋的军马增加奔跑的速度①。
① 赛音吉日嘎拉、沙日勒代、卓日格图搜集整理:《成吉思汗祭典》,民族出版社 1983 年版(蒙文版),第 160页。
② 耿昇译:《柏朗嘉宾蒙古行纪》,中华书局 1985 年版,第 35 页。
③ [英] 道森编,吕浦译:《出使蒙古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14 页。
地母女神也是蒙古萨满教万神殿中的一尊主要神灵。《柏朗嘉宾蒙古行纪》云: 他们非常重视预言和预兆,从事巫术、妖术和咒语,当魔鬼回答他们时,他们则认为是神在同他们讲话。他们的神叫作亦托哈。 ②俄国著名学者道尔吉?班札罗夫指出,柏朗嘉宾所说的 亦托哈 就是蒙古萨满教的地母女神 亦秃根 (itügen)。马可?波罗提到的 纳蒂盖 (natigai)
神亦即 亦秃根.马可?波罗说: 他们还信奉一种名叫纳蒂盖的神,它的神像用毡子或其他布匹盖着,家家户户都供奉这种神。……他们认为这种神主管地面的祸福,能够保护他们的子女,照顾他们的家畜和谷物的丰歉。 ③蒙古萨满教的祝词中有:上有九十九尊腾格里天神,下有七十七尊亦秃根?额客(地母女神)。
青铜勇士是翁衮,阔阔出?把秃儿是我祖,精诚敬奉长生天,亦秃根?额客多保佑。
① 赛音吉日嘎拉、沙日勒代、卓日格图搜集整理:《成吉思汗祭典》,民族出版社 1983 年版(蒙文版),第 300-304页。
② 耿昇译:《柏朗嘉宾蒙古行纪》,中华书局 1985 年版,第 35 页。
③ 陈开俊、戴树英、刘贞琼、林键合译:《马可波罗游记》,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64 页。
蒙古人的鄂博崇拜即源于地母女神崇拜。萨满选择某一明快、雄伟且水草丰美的高山或立陵,划出一定大小的一块圆形地方,在这里用土或石造成小塚,筑造时举行若干仪式,于是就建成了所谓 鄂博.每年的一定时期,这一带的居民都要到鄂博举行庄严的祭祀。鄂博一般均建在路旁,以便行人都能献上适当的祭品,以求旅途平安。
在萨满们看来,神灵越多,人就能得到更多的保障。所以,原先的许多翁衮也逐渐地被赋予了神性,山翁衮、河翁衮、湖翁衮、草木翁衮等等,升级为山神、河神、湖神、树神、草木神……。
另外,在蒙古萨满教的万神殿中还有许多动物神灵,如熊神、虎神、鹰神、蜜蜂神等等,它们一般在萨满举行的仪式或巫术中充当辅助神灵,属于二流神。
(三)萨满
1。萨满的服饰和法器
萨满的法服分为法冠和法裙两大部分。
法冠是一顶铁帽,帽顶由许多铁箍组成,还装饰了两个角,后面是九环铁链,链子下面是一个矛状铁。在铁帽两侧各有一个铁环,这叫做 浩勒宝嘎斯.用丝、布条、天鹅绒捻成的蛇状物,吊在帽子的两侧及后面,并系着各种颜色的布条。
科尔沁地区的法冠以毡子制成,状如圆盅,周围有一圈帽檐,顶端有疙瘩和红缨。这种法冠叫做 德日很玛拉盖.法裙由 上衣 和 围裙 两部分组成。上衣用狍子皮制成,大小与其身相当,鞣掉皮毛,染成红色,长度达膝部,袖子剪成穗状。围裙用一张完整的猎物皮制成,鞣掉皮毛,系上二十五个铸铁环和二十五个生铁环,每组环上另有三个 浩勒宝嘎斯 ,在猎皮内侧系上许多小铃铛。
科尔沁地区的法裙由 衬裙 和 罩裙 两部分组成。衬裙用布料制成,分左、右两片,每片上窄下宽,用一根布带连接,系于腰间。罩裙,是一宽围腰,下垂很多飘带。飘带很长,呈上窄下宽状。有些飘带的中间和末梢还缀有小铃铛和穗。飘带的片数不尽相同,有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七条不等。
蒙古萨满的法器有法杖、神鞭、神鼓、铜镜等。
法杖为一根拐杖样的木棒,上端代表马头,在颈部系上一个带三个 浩勒宝嘎斯 的圆环,这叫马鬃。下端系上相同的 浩勒宝嘎斯 ,称为马尾。
在木棒前部,同样系上一个 浩勒宝嘎斯 环,还系上用铁制成的微型马蹬、矛、剑等,在下面系上四个 浩勒宝嘎斯 环,这四个 浩勒宝嘎斯 环叫做腿。
神鞭,用一根红柳条制成,用一张八处带伤的麝鼠皮裹住,系上带三个 浩勒宝嘎斯 的铁环和微型锻锤、剑、矛、带穗棒,还系上彩色布带和丝条。亦称作 生灵鞭.神鼓,以木制成椭圆形,一侧绷上牛皮,上端和两侧挂上三个 浩勒宝嘎斯.另外,用猎物皮扭成蛇状物和各种布条系在上面。也有用铁圈蒙以皮革制成的,其状如蒲扇,一般直径为20厘米,下有12厘米长的铁手柄,鼓柄尾端拧成三个环,环上挂着九个直径3厘米的小铁环。萨满跳神时,且击且摇,发出哗哗的响声。
萨满的铜镜具有特殊的意义,这些铜镜从小到大,用皮条穿起来,挂在腰间。这类镜子通常为九个,因为蒙古人认为 九 是一个神圣的数字。萨满跳神时,要不停地晃动,铜镜发出响亮而有节奏的撞击声,造成雄武威严的气势,借以驱吓邪魔。
2。萨满的行为与活动在成吉思汗时代,有一个名叫阔阔出的萨满,人们称他为 贴卜?腾格里. 他惯于揭示玄机,预言未来的事情,并且常说:' 神在和我谈话,我在天上巡游!'①公元1206年,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各部,在鄂嫩河畔召集大聚会,再次举行庄严的登基仪式,史称 成吉思汗第二次即位.在这次大聚会上,萨满阔阔出宣称: 长生天授命,让贴木真来统治全民族.② 他还经常来对成吉思汗说:' 神命你为普世的君主!' 他还将' 成吉思' 的称号授予他,并且说道:' 神降旨说:你的名字必须如此'. ③
① [波斯] 拉施特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商务印书馆 1983年版,第一卷,第一分册,第 273页。
萨满阔阔出还制造了一起宫廷内讧。他对成吉思汗说: 长生天预示,一次由贴木真掌国,一次由合撒儿。若不将合撒儿除掉,事未可知。 ④成吉思汗听信了此言,就在当天夜里捉拿了合撒儿。成吉思汗的母亲得知此事,连夜赶到。她盛怒盘坐,出两乳置膝上,对成吉思汗说: 合撒儿何罪?你自将手足相残!这边这个奶是你吮过的,合赤温和斡惕赤斤两个都是吃的这一个奶,惟有合撒儿将我这两个奶都吃了,所以,你有心计,合撒儿有力气,凡叛离的部众合撒儿都收捕了,如今敌人已尽绝,他没有用了吧。 成吉思汗羞愧而退。⑤后来, 九种语言的人都聚集在阔阔出处,多如成吉思汗处所聚的人,成吉思汗的幼弟斡惕赤斤的属民也投奔了阔阔出,斡惕赤斤去索回属民,反而被侮辱,令他下跪谢罪①。
从上述记载可以看出,萨满享有很高的威望,其权势几乎可以与皇帝分庭抗礼。
元朝统治者对各种宗教采取兼容并蓄的政策,据1238年凤翔长春观公据碑记载,皇帝圣旨规定: 和尚根底寺,也立乔大师(也里可温教,即基督教),根底胡木剌(指基督教徒之寺院),先生(专指道士)根底观院,达失蛮(指回教)根底密昔吉(清真寺),那的每引头儿拜天底人,不得俗人骚扰,不拣甚么差发休交出者。破坏了的房舍、旧的寺观修补者。我每名字里,交祝寿念经者。我每的圣旨不依的,不拣甚么人,断按答奚死罪者。 ②元朝中、后期,藏传佛教地位日崇,但萨满教仍凌驾于各种宗教之上,重大祭祀活动皆由萨满主持。据《元史》记载: 每岁,太庙四祭,用司禋监官一员,名蒙古巫祝。当省牲时,法服,同三献官升殿,诣室户告腯,还至牲所,以国语呼累朝帝后名讳而告之。明旦,三献礼毕,献官、御史、太常卿、博士复升殿,分诣各室,蒙古博儿赤跪割牲,太仆卿以朱漆盂奉马乳酌奠,巫祝以国语告神讫,太祝奉祝币诣燎位,献官以下复版位载拜,礼毕。
每岁,驾幸上都,以六月二十四日祭祀,谓之洒马妳子。用马一,羯羊八,綵段練绢各九匹,以白羊毛缠若穗者九,貂鼠皮三,命蒙古巫觋及蒙古、汉人秀才达官四员领其事,再拜告天。又呼太祖成吉思御名而祝之,曰:' 托天皇帝福荫,年年祭赛者。' 礼毕,掌祭官四员,各以祭币表里一与之;余币及祭物,则凡与祭者共分之。
每岁,九月内及十二月十六日以后,於烧饭院中,用马一,羊三,马湩,酒醴,红织金币及里绢各三匹,命蒙古达官一员,偕蒙古巫觋,掘地为坎以燎肉,仍以酒醴、马湩杂烧之。巫觋以国语呼累朝御名而祭焉。
② [波斯] 拉施特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商务印书馆 1983年版,第一卷,第一分册,第 273页。
③ [波斯] 拉施特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商务印书馆 1983年版,第一卷,第一分册,第 273页。
④ 《蒙古秘史》,第 244、245 节。
⑤ 《蒙古秘史》,第 244、245 节。
① 《蒙古秘史》,第 244、245 节。
② 蔡美彪:《元代白话碑集录》,科学出版社 1955 年版,第 5页。
每岁,十二月下旬,择日,於西镇国寺内墙下,洒扫平地,太府临供綵币,中尚监供细毡针线,武备寺供弓箭环刀,束稈草为人形一,为狗一,剪杂色綵段为之肠胃,选达官世家之贵重者交射之。非别速、札剌尔、乃蛮、忙古台、列班、塔达、珊竹、雪泥等氏族,不得与列。射之糜烂,以羊酒祭之。祭毕,帝后及太子嫔妃并射者,各解所服衣,俾蒙古巫觋祝赞之。祝赞毕,遂以与之,名曰脱灾。国俗谓之谢草狗。
每岁,十二月十六日以后,选日,用白黑羊毛为线,帝后及太子,自顶至手足,皆用羊毛线缠系之,坐于寝殿。蒙古巫觋念咒语,奉银槽贮火,置米糠于其中,沃以酥油,以其烟薰帝之身,断所系毛线,纳诸槽内。又以红帛长数寸,帝手裂碎之,唾之者三,并投火中。即解所服衣帽付巫觋,谓之脱旧灾、迎新福云。
凡宫车晏驾,棺用香楠木,中分为二,刳肖人形,其广狭长短,仅足容身而已。殓用貂皮袄、皮帽,其靴韈、系腰、盒钵,俱用白粉皮为之。殉以金壶瓶二,盏一,椀楪匙筋各一。殓讫,用黄金为箍四条以束之。舆车用白毡青缘纳失失为簾,覆棺亦以纳失失为之。前行,用蒙古巫媪一人,衣新衣,骑马,牵马一匹,以黄金饰鞍辔,笼以纳失失,谓之金灵马。日三次,用羊奠祭。至所葬陵地,其开穴所起之土成块,依次排列之。棺既下,复依次掩覆之。其有剩土,则远置他所。送葬官三员,居五里外。日一次烧饭致祭,三年然后返。 ①《多桑蒙古史》云: 珊蛮者,其幼稚宗教之教师也。兼幻人、解梦人、卜人、星者、医师于一身,此辈自以各有其亲狎之神灵,告彼以过去现在未来之秘密。击鼓诵咒,逐渐激昂,以至迷罔,及神灵之附身也,则舞跃瞑眩,妄言吉凶,人生大事皆询此辈巫师,信之甚切。 ②萨满能知一切神的意旨,能解梦和预言未来,同时又是医师,但萨满治疗病人不用医术,而是通过巫术来驱逐恶魔。蒙古人称之为 博格勒姆依 ,意思是请萨满作法。
如果某人生了病,就请萨满来。萨满见到病人,先进行一番审查,然后把一个羊胛骨放在火上烤,观察其裂纹。作法时,首先要穿上法服,经过长时间的舞诵祈祷,萨满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越舞越狂,不断快速旋转,击鼓声和铜镜的撞击声急骤交响。萨满唱着咒语,怪声吼叫,口吐白沫,并开始抽搐,这便是 翁衮 附体了。萨满要根据病人的情况,请不同的 翁衮 附体,借以与恶魔作斗争。据萨满说,恶魔被驱逐后,病人就能恢复健康了。
为了保障一个地区的太平昌盛,也要请萨满来。在蒙古包里摆好贡桌,一只黑羊或白羊被拉到草原宰杀,炖好的肉从骨头上撕下来,羊头和骨头放在一个高台子上烧掉,曰: 我们获得了长生天的赐品和仁慈.于是,萨满开始跳神。然后,所有的肉都被吃光,人们护送萨满回家③。
① 《元史》,中华书局 1976 年版,第 1923-1926页。
② [瑞典] 多桑著,冯承钧译:《多桑蒙古史》,中华书局 1962 年版,第30页。
③ 参见丁?巴尔特侬译:《蒙古语选集》,赫尔辛基 1941 年版(英文版)。
为了孩子、牲畜、马匹能增多、长寿、无病无灾,萨满被请来,在一块长度大约两噚的白布上,用红赫石画上许多男人和女人的像,人们说: 我们做好了北方十三个王子和他们的夫人、孩子.搓出一根长长的白羊毛绳子,拴上许多用毡子做的羊羔。门外,铺一张纯白无瑕的地毯,在前面放上奶食和黄油。蒙古包里,摆上贡桌,上面放上若干组二十根祭祀蜡烛和同样数量的碗。在门外宰杀一匹灰黄色马,集中几口锅,所有的肉被剔下来炖好,放进几个大盆里摆在 翁衮 前面。然后进行祈祷①。
如果出现牲畜、马匹减少,猎物消失的情况,也要请萨满来。制作九个男人和一条狗的铁制像,一个妇女的铜制像,再用木块做一只小猎狗。杀一只羊,把所有的肉煮熟,萨满边跳神边唱道: 我们向他们表示敬意,我们制作的那些人是北方十三王子的随从和猎人。 据说从此牲畜和猎物不再减少。人们吃光那些肉,然后护送萨满回家②。
占卜,也是萨满的一项主要工作,萨满用火烧羊的肩胛骨,通过观察烧出的裂缝来预言将来的事。有时也用飞箭来占卜。
① 参见丁?巴尔特侬译《蒙古语选集》,赫尔辛基 1941 年版(英文版)。
② 参见丁?巴尔特侬译:《蒙古语选集》,赫尔辛基 1941 年版(英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