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传，传情入佳境

贞元壬申年春三月，相国窦公在府第庭院里散步，偶听邻女上清提及一件心事。上清说：“我想禀告一件事，老爷须到厅堂上去，才敢说。”窦公闻言赶至厅堂，见树上藏着人影。他急忙解释：“陆贽早已策划夺权，如今有人潜伏在院中枝头，我的命已至危难之境。这件事不论上奏与否，都会招致灾祸；皇上若问起此事，定要替我详细说清。”上清哭得肝肠寸断，恳请窦公道：“若是如此，我定能护驾！” 树上的人应声而下，竟是一个穿麻布孝衣的老人。他说家中遇丧事无钱操办，故夜前来探望相国。窦公则拿出全部家产，仅是封邑交纳一千匹绢布罢了。上清随即递出绢布：“拿去备用，作为修建家庙的费用。” 孝衣者连忙拜谢，窦公也一一回礼。老人又告知：“此乃陆贽派来接见老夫，若保全我性命，定会重重报答你！”树下之人应声而下，竟是一个穿白袍的官员。他说家中遭难无人赡养，此事已成败一桩。窦公当即拿出全部家产，不过是封邑交纳一千匹绢布罢了。 正准备备办家庙时，孝衣者却见相国出宫已久，不见踪影很久，才敢回屋睡觉。次日晨朝会，执金吾奏报此事。德宗雷霆震怒：“你与节度使结交来往，蓄养侠士刺客，且身为宰相，还想得到什么？”窦公磕头哭诉：“臣从文牍小吏至显贵宰相，皆因陛下奖掖提拔；今不幸身陷险境，大概是大仇得志。” 宦官下殿宣布旨意道：“你暂且回家，等待发落。一个多月后，窦公被贬为郴州别驾。”恰逢宣武节度使刘士宁与窦公往来密切，廉访使罗列疏报皇帝：“私下结交节度使确有证据。”德宗下诏将其流放到州，没收家产并发配荆州。几年后，上清凭借应对能力又能煎茶，多次得到侍候。 德宗问上清为何能进宫为奴婢之事。他回答：“妾出身前宰相窦参家的女奴，嫁与他妻后，得以陪侍左右；等到窦家破败，才被选入宫中。”德宗称其罪状虽属豢养刺客、贪污，但抄家时没收充公的银器甚多。 上清流着泪水说：“我曾先任御史中丞，后历任度支、户部、盐铁三部长官，直至宰相一职。前后六年，每月收入数十万两；往日郴州缴纳入宫银器，皆属皇上赏赐。”德宗又追问：“为何家中从未赡养无门的家眷？”上清答道：“妾本是前宰相窦参家的女奴，嫁与他妻后，得以侍奉左右。等到窦家败落，幸得选入宫中侍奉皇上，如梦中一般。” 德宗称其罪状不止于豢养刺客，也有严重贪污之嫌。抄家时没收充公的银器甚多，上清痛心疾首，欲将此事查验清楚，但苦于无法详述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