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10-29访问:3来源:历史铺
商纣王,姓子,名受德,庙号“帝辛”。“纣”并不是他的谥号,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就有人称他为“纣”、“殷纣”了。但因为他,“纣”字被赋予了贬义。
作为商朝最后一位君王,无论正史、野史,还是小说演义中,他都是一位坏透了的人。
在《帝王世纪》中,商纣的母亲原是一位庶妃,已生下了微子启和微仲行,被立为正妃后,才生下商纣。帝乙想立启为太子。太史(朝廷秘书长)表示反对,说纣是嫡子,而启是庶子,如果废嫡立庶的话,就会使天下大乱。帝乙迫不得已才立商纣为太子(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商朝时并没有确立嫡长子继承制,而是以兄终弟及为主,父死子继为辅。而且就算是父死子继,也未必就一定是嫡子,也可能是其他庶子。而更让人纳闷的是,微子启出生时,其母虽是庶妃,但后来被扶正了。子凭母贵,微子启和微仲行也就成了嫡子,都比商纣更有资格立为太子)。
商纣长大后,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能同时拽着九头牛倒退。可以一只手撑着房梁,另一只手给房屋换根柱子。
继位第九年,有苏氏反叛,商纣派兵攻破城池,然后就要屠城。有苏氏首领苏扈被迫将女儿妲己献给商纣,才免除了屠城之灾。妲己生得沉鱼落燕,闭月羞花,商纣爱不释手,整天和她泡在后宫饮酒作乐,把朝政抛之脑后。除了妲己之外,商辛还收纳了众多美女,一度导致住房紧张。于是造了一座巨大的倾宫安置她们。和夏朝的末代帝王夏桀一样,商纣也建了酒池肉林(亡国之君都是相似的)。他和妲己等美女连续饮酒七天七夜,竟然忘记了日历,问身边侍候的人今天是几月几日?身边的人也不知道,问遍了整个都城都没人知道。最后问到了箕子(商纣庶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箕子于是感叹道:“身为帝王,却使天下人忘了时间,这个朝廷就要完蛋了。天下的人都糊涂了,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那我就危险了。”
箕子于是装疯卖傻以躲避商纣的迫害。
商纣十分暴虐,喜欢拿酒灌人,将其醉杀。然后把人的腿砍断,观看里面的骨髓。有一次和妲己打赌某孕妇怀的是男是女,因急于得到答案而直接把孕妇的肚子剖开验视。他用活人喂养老虎。以严刑酷法对待犯人,将铜柱架起来,柱上面涂满油,下面用炭火加热,叫犯人在上面行走,如果能走过去就赦免其罪行。如果走不过去就杀掉。由于铜柱太滑,犯人往往掉进火中被活活烧死。这就是“炮格之刑”。总之,情节之恶劣亘古未有。
在今本《竹书纪年》、《史记》、《封神演义》中,商纣的形象也大致如此。都是恶贯满盈,磬竹难书。
但问题是,既然商纣这么荒淫无道,他的父亲帝乙事先就一点也没看出来吗?难道除了他就没有更合适的帝位继承人了?恰恰相反,至少有三个人比他更有资格成为帝乙的继承人。
第一位就是王子比干。在众多传说中,他是文丁之子,帝乙之弟,也就是商纣的叔父。但在正史中,比干只是“王子”,也就是王之子,至于是哪位王之子没有明说。而当时的王就是商纣,难道他是商纣的儿子?在《逸周书》中,商纣的儿子武庚禄父也被称为“王子禄父”,那么“王子比干”凭什么就一定是商纣的叔父呢?因其封地在“比”(今山西汾阳),名“干”,故称“比干”。如果他真是帝乙之弟,按照商王朝兄终弟及的传统,帝乙驾崩后,比干就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微子启和商纣都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第二位是箕子。封地在“箕”(今山西太谷)。他才真的是文丁之子,帝乙之弟,其贤明不在比干之下,同样也有帝位继承权。
第三位就是微子启。封地在“微”(山东梁山西北)。他是帝乙长子,在商王室中地位很高,人缘又好,很有凝聚力,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他似乎都比商纣更适合继承帝位。
但为什么帝乙舍弃三位贤才而选择商纣呢?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帝乙的心中,商纣才是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而他的荒淫无道更多是后世史家大量注水的结果。仅从他兵不血刃地囚禁姬昌这件事来看,其能力应在比干、微子等人之上。帝乙之所以选择他,肯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要么就是商朝真的是气数已尽,王室中已找不出什么像样的人才了。
商纣的能力应该是有的。帝乙是想给他安排两位贤明的叔父(比干、箕子),再加一位得人缘的兄长(微子),三个人来辅佐他。只要他们精诚合作,就必定能振兴大商王朝。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问题是他们能精诚合作吗?
商纣继位后,为了稳定王室内部,封比干为太宰(丞相兼宗室之长),主管朝廷政务。
箕子被封为太师,主管军队。在《封神演义》中,残暴的商纣唯独对闻太师敬畏三分,因为他手上掌握着军权。但闻太师是个虚构的小说人物,真实的“闻太师”其实就是箕子。
微子启是商纣最猜忌的对象,所以没有什么重要官职。但他也有自己的封地和私家军队,在王室中又很人心。三人中比干、箕子都是位高权重,微子启虽然无职无权,但却很得人心,或许他才“三人团”中真正的核心。可以说,商纣早期的军政大权基本上掌握在“三人团”的手中。
商纣虽然是“王”,但只要这三位大神在,很多事情他都作不了主。为了尽量减少与三位的冲突,他离开殷都(今安阳),长期在朝歌办公。朝歌是商纣的曾祖父武乙修建的陪都。真正的都城一直在殷(安阳)。朝歌又名“沬”或“牧”,所谓的“牧野”指的是朝歌城郊外的空地。
在朝歌,商纣在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卫戍部队。他在这里聚集了大量的粮食和财富。他重用外族人费仲管理内政和外交,任命来自平民阶层的恶来被为侍卫长。这引起了商族王室集团的不满,也是后来武王讨伐商纣的一个理由(遗其王父母弟不用)。这些外族人倒是对商纣忠心不二。恶来最后在牧野之战中壮烈牺牲,而他的后裔建立了秦国,第三十五代孙嬴政吞并六国,一统华夏。
只有在朝歌,商纣才是真正的帝王。但超出这个范围,他的影响力就远不如他的两位叔父和兄长了。他当然不甘心,但又能怎么样呢?作为商王朝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维护王朝的统治是他的首要责任。因此他必须对他们忍让,争取到最大的公约数。但忍耐的分寸是很难把握的,尤其对他这位极度自负的帝王。这种权力架构中的矛盾直到商纣晚年才彻底爆发,成为压垮商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商王室内部的问题经过几百年的积累,已严重削弱了它对各方国的控制力。自从盘庚迁殷以来,商朝在此定都超过了两百多年。每一位新君继位,都要给自己的叔伯兄弟分封大量的土地和部众,以换取他们的拥护。除了分封土地,有时还要让他们在朝中担任重要官职。经过十几代分封,商王的直辖区(内服)中的很多土地都被分割出去了。这使朝廷丧失了大量的税源。到商纣时,财政已经非常紧张,不敢轻易对外用兵。因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农耕民族打战,粮食是最大的问题。因此,商纣对待不听话的方国,能用谋略解决的,尽量不用武力。最好是相安无事。
但是,商纣想和平,很多方国却蠢蠢欲动,有的想闹独立,有的则想取商朝而代之。
闹得最起劲的还是东夷各部。此时,已经处于独立状态的东夷有:奄夷(山东曲阜一带)、薄姑(山东营丘)、莱夷(今山东莱阳)、鸟夷、牟夷、嵎夷、人方(占据江苏)、淮夷(占据安徽、徐州)等。其中以人方和淮夷的实力最强,不断向商朝的腹地推进。
商纣即位的第四年,在“黎”搞了一次大阅兵,想以武力慑服东夷各部。结果适得其反,不仅没有威慑到他们,参与叛乱的东夷部落反而更多。商纣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按住他们。
东夷各部为何这么难对付呢?难道他们比西北的戎狄还要厉害?这就类似于《水浒》中的李逵和张顺,一个在岸上称雄,一个在水中称霸。东夷如果跑到西北去,肯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但戎狄如果到东夷的地盘来找茬,肯定也是有来无回。当时的海平面比今天高出很多,华北平原气候湿润,降雨丰富,黄、淮下游到处是沼泽、湖泊。商军以战车和甲兵为主,在这里施展不开。而东夷驾着轻舟小艇,随时都可以偷袭你。所以历代商王对他们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商纣时期,趁着商朝虚弱之际,东夷各部加快了向中原推进的步伐。商纣想集中精力解决东方的问题。但这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后方,那就是西、北、南三个方面都要保持稳定。否则当你对东夷作战时,他们来抄你的后路,就会使你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搞得不好整个商朝就会因此灭亡。
而西、北、南三个方位现在也是隐患丛生。
西部最大的方国是周,当初武乙、文丁扶持它的目的是帮助商朝抵挡戎狄侵扰的。但是,戎狄的威胁解除之后,周国竟然成了商朝一大隐患。
北面最重要的是邢国(今邢台一带),这里是抵挡北狄南侵的前沿阵地,也是阻挡周国从北线进攻商朝的战略要地。
南面最大的方国就是九州侯(简称九侯,占据着南阳盆地)。
为了稳住这三个方国,商纣同时封他们的首领为“三公”,地位平等,想让他们相互牵制,谁都不能腾出手来与商朝作对。这一招确曾在短期内取得了效果。但很快,这种平衡的局面就被西伯姬昌打破了。
姬昌主动和九州侯改善关系,没有使商朝渔翁得利。在商纣十七年,姬昌率军攻下了太行山南麓的翟(同“狄”),把军队驻扎在邢国的北面,等于是在邢国的头上悬了一把利剑。邢侯被迫屈服于姬昌。这样,商纣利用三公相互制衡的目的就完全落空了。
商纣二十年正月,西部的众多诸侯到岐周朝拜西伯,已经是把他当帝王看待了。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要解除周国的威胁,商纣只有亲自动手了。
直接派军队讨伐周国吗?这个很不现实。因为商军的主力驻在东夷。就算比干、箕子等王室大佬全力支持他与姬昌开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周国军队自从季历以来,一直与戎狄作战,都是百战余生,他们人数虽没有商军多,但战斗力却难以估量。商纣也不敢放手一博。即使成功,也不过是打败了一个方国而已。一旦失败,整个商朝就完了。即使商朝不完,自己的王位肯定玩完了。比干等人肯定会抓着这个机会废除自己。
但东夷内侵的问题必须解决,否则用不着等到武王伐纣,商朝的地盘早就被蚕食殆尽了。而要征伐东夷,后院就不能起火。商纣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在渭河一带搞军事演习,趁着姬昌参加军演的机会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