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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慧面对敌人的劝降和诱降,她斩钉截铁地回应:要想让我和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除非海枯石烂!敌人见怎么劝降和诱降都是徒劳,终于对杨开慧举起了屠刀。1930年11月14日,长沙浏阳门外识字岭的刑场上,刚刚29岁零8天的杨开慧倒在了刽子手的屠刀之下,英勇就义。
一个多月后,毛泽东才从国民党报纸上得知杨开慧遇难的噩耗,悲痛万分的毛泽东在给妻兄杨开智的信中写道:“开慧之死,百身莫赎”!
1920年冬,毛泽东和相识相知7年多、相恋相爱2年多的杨开慧结为夫妇,这对志同道合、相知相爱的新婚夫妇开风气之先,不作俗人之举:不置嫁妆,不坐花轿,不布新房,不办酒席,甚至连婚礼仪式都没有,仅以同居表示结婚。
仅仅只是过了一段时间,毛泽东和杨开慧请来几个好友在家中小聚,杨开慧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吃到最后,两人才向大家宣布:我们结婚了!
婚后恰好是春节,杨开慧便带着毛泽东回到板仓乡下小住了十几天,一来探望杨开慧的母亲和哥哥嫂子,二来算是两人度蜜月。即便是“度蜜月”,杨开慧仍陪着毛泽东走亲访友,实地考察板仓,搞社会调查。
婚后的生活当然是甜蜜而温馨的,但毛泽东和杨开慧都没有沉溺于此,1921年7月毛泽东赶赴上海参加了党的一大,8月毛泽东创办了湖南自修大学,培养了一批党的早期干部,如毛泽民、夏明翰等。同年冬,杨开慧光荣入党,成为湖南省最早的女共产党员之一。
1921年10月毛泽东租下了清水塘22号的一栋平房,不久,这里就成了新成立的湘区委员会的秘密机关,杨开慧看到日夜操劳的毛泽东日渐消瘦,就主动拼命工作,以减轻毛泽东身上的担子:除了悉心照料毛泽东的生活,还要担任区委的机要秘书和联络工作,成为毛泽东工作上的左膀右臂。
每天天刚亮,杨开慧就要打扮成普通妇女的样子,把机要文件夹在带好的衣物当中,穿梭于各个秘密联络点之间,传送文件、收集情报,还要接待川流不息来联系的革命同志。晚上除了在室外巡逻、站岗放哨,还要为毛泽东选读报刊,查找资料,誊写文稿。
每天晚上毛泽东都要忙到深夜,杨开慧就会半夜起床热好饭菜,盖上一层他爱吃的辣椒,一定要守着他吃完才放心。尤其是冬天,每晚杨开慧都要在毛泽东睡前为他准备好取暖的器皿,或者起床给他添加木炭和茶水,或者为他披上一件棉衣。
毛泽东似乎就是为中国而生,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的欲望和私心,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他执着追求的革命事业上,乃至于自己的个人生活他都从没有半点关注,如果没有杨开慧在生活上给他细致入微的照料,实在难以想象毛泽东在工作上能这么顺利。
毛泽东经常为革命工作四处奔波,杨开慧也没有正式工作和收入,而家里又经常要接待许多来访的革命同志,杨开慧不得不经常从母亲那里“打点秋风”以贴补家用。
杨开慧一面要处理繁重的家务,一面要鼎力协助毛泽东处理许多工作上的事务,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反而觉得很充实、很幸福,因为她深爱着的丈夫是个如此了不起的人,对她是如此的信赖。
1922年10月初,毛泽东正忙于领导近万长沙泥木工人罢工,偏偏杨开慧临产,杨开慧的母亲在家里急得满头大汗,幸好此时有个女性朋友来访,多亏了她雇了一辆人力车把临产的杨开慧送到医院,第二天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就是后来的毛岸英。
毛泽东在湖南早就名声大噪,也成为湖南省长、军阀赵恒惕的重点打击对象,遭到赵恒惕通缉。毛泽东不得不忍痛抛妻别子,悄悄赶赴上海,担任了中共中央局秘书一职。毛泽东一走,昔日经常走动的那些革命青年也相继离开,杨开慧也不得不带着儿子搬走,一下子让杨开慧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和寂寞。
这一时期,杨开慧细细回想自己结婚以来的这3年,自己为心爱的丈夫付出这么多,要细心照料毛泽东的生活,要承担起这个家庭的重担,还要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协助丈夫工作。而毛泽东除了经常在外奔波,回到家里也是忙着工作,很少和她交流,更别说什么儿女情长。
恰巧这时候杨开慧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这更加剧了她内心的郁闷和愁绪,于是,她实在忍受不住就接连给毛泽东写了几封信,表示要跟他一起去上海,也希望他今后能用点心思帮着她一起照顾家庭和孩子。
但让杨开慧失望又伤心的是,丈夫的回信说上海这样的城市开销太大,而自己又常年奔波在外,根本无暇照顾她们母子二人,还不如就让她们母子二人留在长沙,有亲友照顾。毛泽东还在信里要她坚强些,不要这样儿女情长。杨开慧读了此信,又委屈又生气,干脆不再给毛泽东写信了。
直到1923年秋,毛泽东从上海赶赴广州出席党的三大时,特意回了一趟长沙看望杨开慧母子二人。这时,毛岸青已经出生了,杨开慧见到久别的丈夫,终于忍不住流着泪向丈夫诉说自己的诸多委屈。毛泽东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亏欠妻子太多了。
但此时的革命工作犹如响鼓重锤,哪里容得毛泽东有时间来儿女情长呢?第二天凌晨,毛泽东就披着一身月色匆匆乘火车赶赴广州。在摇摇晃晃的列车上,毛泽东回想起妻子杨开慧结婚以来的种种辛苦和付出,不由心生浓烈的爱怜和愧疚,当即写下一首至今仍让人叫绝的一首词《贺新郎.别友》。
当杨开慧收到丈夫写的这首词后,一边反复读着,一边让自己的眼泪肆意地流着,尤其是词中一句“算人间知己吾与汝”,把她压抑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尽,因为从这里她读懂了丈夫与她的心心相印,读懂了丈夫给她的理解和宽慰。
1924年6月,杨开慧和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上海,终于如愿以偿和毛泽东过上了“比翼双飞”的日子。其实,这反而意味着杨开慧比以前要更忙,更辛苦了。除了和之前一样要细心照料毛泽东的生活,还要协助毛泽东做大量工作,她经常忙得一边誊抄文稿,一边用脚轻轻摇着摇篮,嘴里还要哼着催眠曲,这一幕,让毛泽东屡屡心里无比感动,也无比自豪。
1924年底,毛泽东受到国民党右派的打压和排挤,心情郁闷,身体也生病了,干脆在第二年春节的时候,带着一家人回到了老家韶山。在这里,杨开慧同样还是很忙碌,陪着毛泽东上贫苦农民家里做社会调查,通过谈话启发他们的革命觉悟,协助毛泽东开办了20多所农民夜校,还协助毛泽东创建了韶山党支部。
毛泽东如火如荼的革命工作必然和军阀赵恒惕势如水火,遭到通缉的毛泽东1925年9月和家人一起来到广州。毛泽东在广州举办的农民运动讲习所又做得风生水起,声名鹊起,杨开慧又在其间做了不少协助工作。
这一时期革命形势高涨,尤其是各地的农民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与此同时,农民运动中也暴露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问题,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争论。为了更好地指导农民运动,科学地回答和解决农民运动中的这些问题,毛泽东在1927年初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考察了湖南5个县的农民运动。
2月中旬毛泽东举家迁往武昌,在这里杨开慧第三次快要临产了,杨开慧心疼丈夫,为了让毛泽东腾出精力做更重要的工作,杨开慧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对毛泽东的第一手考察材料进行了细致的分类和综合,再工工整整地以蝇头小楷抄好在稿纸上。有了杨开慧的鼎力相助,毛泽东那篇2万多字的震惊世界的著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终于问世了!
这篇著作一问世,就获得了时任中共中央最高领导人瞿秋白的高度肯定和评价,亲自为该书作序,并把毛泽东和澎湃一起称赞为“农民运动的王”。只有毛泽东知道,“军功章里也有杨开慧的一半”,为了这部著作,杨开慧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1927年4月初,杨开慧生下了第三个儿子,而毛泽东此时却似乎变得更忙了。担任了更多重要职务,承担了更多重要工作。直到孩子出生第4天,毛泽东才匆匆赶到医院看望杨开慧母子。毛泽东面对妻子满怀愧疚,反倒是杨开慧宽慰丈夫,要丈夫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谁也没料到,就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之际,陡然间风云突变。羽翼丰满、手握大权的蒋介石悍然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导致全国革命形势瞬间逆转,大批工人和工人运动领袖遭到血腥屠杀,毛泽东等人成为国民党通缉的要犯。
随后,一批反动军阀响应蒋介石,纷纷对共产党人举起了屠刀,随着7月汪精卫在武汉公开宣布“分共”,标志着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就这样失败了。8月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八七会议”,毛泽东提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并准备马上回湖南领导秋收起义,打算走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统治的道路。
会议结束几天后,毛泽东带着一家人回到了长沙。8月30日,毛泽东派人把杨开慧和3个孩子送回板仓老家,临别之际,夫妻二人虽是心中不舍,可又不得不忍痛分手。谁知道,这一别,此后再也没有相见。3年后,杨开慧英勇就义。
9月9日,毛泽东领导秋收起义,但随后就遭到国民党强大兵力的镇压,毛泽东不得不当机立断带着部队转移到了井冈山。毛泽东干革命的动静闹得越大,在板仓老家的杨开慧的危险就更加倍增,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毛泽东的妻子,这就是国民党反动派仇视她的内在逻辑。
毛泽东在1927年10月给杨开慧写过一封信,直到第二年初,杨开慧才收到了此信。杨开慧流着眼泪读完毛泽东的这封信,随后就给毛泽东写了回信,但此后,两人竟然就此音讯断绝,杨开慧直到牺牲也没有收到毛泽东的来信。
从1927年8月30日杨开慧和毛泽东分别,到1930年11月14日杨开慧英勇就义,这3年多的时间里,杨开慧的日子是最为辛酸和痛苦的:既对深爱着的丈夫有着无尽的思念和牵挂,又要为丈夫的安全而担惊受怕。
这期间杨开慧写了一些吐露自己心迹的日记,藏在家里墙壁夹缝里,直到50多年后整修板仓杨开慧故居时才被发现了。这些日记至今读来仍觉得字字带血,声声含悲,就是再坚强的人都忍不住会掉下泪来。
杨开慧在思念、牵挂和担惊受怕中等待,饱含焦虑,常常夜不能寐。经常一连几个晚上加起来还睡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么多,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焦虑,越想越害怕。好多次有冲动想动身去找毛泽东,但年幼的孩子让她放不下、走不开。杨开慧在日记中喃喃自语:要哭了,真的要哭了!我怎么都不能不爱他!我怎么都不能不爱他!
这是世间多么罕见的奇女子啊!满腹才学,心高气傲,却心甘情愿为了心爱的丈夫毛泽东舍弃自己的一切,爱丈夫所爱,想丈夫所想,为了丈夫,她什么都愿意付出,才学,精力,时间,最后乃至于付出最宝贵的生命。
其实,杨开慧和毛泽东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还不到7年。在这短暂的7年中,杨开慧在极其恶劣、艰难的环境中承担起了所有的家庭重担,为毛泽东生育了3个儿子,精心照料毛泽东的生活,还为协助毛泽东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为毛泽东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都是默默付出,从不求任何回报。
毛泽东领导秋收起义后,杨开慧作为毛泽东的妻子,自然就成为国民党反动派打击的首要对象。很多人都为杨开慧的安全担心,劝她离开板仓,甚至还有人提出把她送去江西,但都被杨开慧委婉拒绝了,她坚定地认为:没有润之(毛泽东字润之)的指示,我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
这是多么伟大的女性啊!对丈夫深沉而执着的爱,对理想信念执着的追求,让她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她自己不惜死,但孩子却始终是她的心头肉,是她最大的痛。她甚至给自己的堂弟杨开明写了一封“托孤信”,万一自己有什么意外,请求堂弟照顾自己3个儿子,把他们送到他们的叔父(毛泽民)那里去。
毛泽东和朱德带领红军痛打驻守长沙的国民党第四路军总指挥、湖南省清乡司令何键(朱德的妻子伍若兰也是何键所杀),何键恼羞成怒,报复性地大肆搜捕和屠杀共产党人,甚至派人去韶山把毛泽东的祖坟都给挖掉,最后把打击目标锁定在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身上。
杨开慧几次都躲过了敌人的追捕,但10月初杨开慧悄悄回板仓老家探望母亲时,被国民党密探发现,24日凌晨,杨开慧在家中被捕。敌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内心竟然蕴含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任由敌人怎么严刑拷打杨开慧,杨开慧始终坚贞不屈,敌人便改而诱降和劝降,说只要杨开慧登报和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她立刻就可以获得自由。杨开慧的回应斩钉截铁:让我和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除非海枯石烂!
敌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拿杨开慧毫无办法,恼羞成怒,杨开慧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对前来探望的亲友说:我死不足惜,但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
又含着热泪亲吻一同坐牢的大儿子毛岸英,叮嘱他:如果将来你见到爸爸,就说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非常想念他,我再也不能帮助他了,请他多多保重!写到这里,我都忍不住眼泪溢满眼眶,心都碎了!
敌人终于没有耐心了,对杨开慧举起了屠刀。1930年11月14日,杨开慧吃过早饭后被何键命人秘密押送到郊外识字岭刑场,执行枪毙。刽子手对着杨开慧的后背开了2枪,杨开慧中弹倒地,并没有牺牲。
有人松开了杨开慧手上的绳子,行刑的这群人随即回城吃午饭去了。当时有人知道杨开慧并没有死,但没人敢去营救。不久有个卫兵回来报告说杨开慧没有死,还在地上挣扎。
负责监督行刑的负责人命副官姚楚忠带人去补枪。姚楚忠赶到行刑现场,见杨开慧满身血污和污泥,嘴里也满是泥土,因为身上过于痛楚,挣扎时两手在地上刨出两个坑。
姚楚忠见状,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直接对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杨开慧开了一枪,杨开慧就这样悲壮地牺牲了,当时,她刚刚过完29岁的生日才8天。
解放前夕,自知罪孽深重的何键败逃台湾,1956年4月在台北病死。1974年,杀害杨开慧的刽子手姚楚忠在湖南醴陵县被法院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毛泽东在得知杨开慧牺牲后,在写给杨开慧的哥哥杨开智的信中沉痛写下“开慧之死,百身莫赎”的话语。
据毛泽东的卫士长李银桥回忆,毛泽东1928年就听到了杨开慧牺牲的消息,但是当他得知杨开慧一直活到1930年才被何键杀害的确切消息后,他冲第二任妻子贺子珍发了一通无名火,因为流言所惑,让他在2年前杨开慧还在世时就和贺子珍结婚了,这让他无法原谅自己,并为此深感负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