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11-01访问:4来源:历史铺
司马迁被汉武帝处以宫刑,这事他在给朋友任安的的回信里解释说,是因为自己为投降匈奴的李陵将军说话,惹怒了汉武帝,被下狱治死,因为自己家里无钱来赎,也与朋友相助,他为了完成《史记》,不得已,选择了宫刑,苟且活了下去。
陵未没时,使有来报,汉公卿王侯皆奉觞上寿。后数日,陵败书闻,主上为之食不甘味,听朝不怡,大臣忧惧,不知所出。仆窃不自料其卑贱,见主上惨怆怛悼,诚欲效其款款之愚。以为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死力,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也。身虽陷败,彼观其意,且欲得其当以报汉;事已无可奈何,其所摧败,功亦足以暴于天下矣。仆怀欲陈之而未有路,适会召问,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广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辞。——《报任安书》
上面这段话有四层意思:其一,他认为李陵平时为人不错,“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也”;其二,他认为李陵此战虽败,“功亦足暴于天下”;其三,他认为李陵目下之降,有可能是思图后效,“欲得其当以报汉”;其四,他说自己这次说话是由于看着皇上太难过,想安慰一下皇上;同时又是因为看不惯满朝文武的见风使舵,想要堵上那群想要落井下石的小人的嘴;而且还不是自己抢着要说,而是正好赶上皇帝点名让他说,他才说的。
于是,后世对司马迁受宫刑的解释,大多数人都被《报任安书》里的泣血之言感动,选择相信了这个说法。但是,仔细看看后来《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的话:
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
终不得归汉,空自苦无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此句为劝降苏武,可以看出,李陵对求名显当世的心,与司马迁所想的李陵是有出入的,所以,司马迁对李陵的评价仔细看来,是有点过分夸大了。
其次是李陵的功绩,据《汉书·李陵传》说,开始李陵遇到的敌人是“骑可三万”,后来单于又“召左右地兵八万余骑攻陵”。而《报任安书》里司马迁说,李陵是“仰亿万之师”,而且把敌人打得,救死扶伤不给,旃裘之君长咸震怖,乃悉征左右贤王,举引弓之人,一国共攻而围之。
请注意,李陵只有五千步兵,至于把匈奴打成那个样子么?如果《汉书》还可以让人勉强相信的话,《报任安书》则是绝对不可信的,夸张得太不着边际了。所以,司马迁对李陵的功绩评价,也过于夸大了。至于司马迁所说,李陵现在投降,是为了“思图后效”,《汉书》里记载,李陵确实对苏武说过这话,不过,司马迁帮他解释时,只能是善意的揣测,而李陵真的说这话时,已经是十八年后,这里免不了有在苏武面前,为自己洗白之义。
最后,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很善于说话。司马迁写《报任安书》是在太始四年,距他受宫刑已经过去五年。这时的他是在带着一种浓厚的感情色彩在回忆过去的事情。他首先说:“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能相善也。趣舍异路,未尝衔杯酒,接殷勤之余欢。”
一句话,就先把自己从私人感情中择了出来,说明自己当时为李陵说话完全是出于公心;接着他又夸说李陵的为人之好,军功之大,进一步证明自己为之说话的合情合理;接着又尽量说自己当时如何地不想说,是皇帝点名叫着才说的;而且自己又完全是出于开慰皇帝的好意。而说这一切,基本上都是为了突出自己的无辜和自己受宫刑的委屈。这么说是不是表明司马迁也不太实在呢?不过大直小曲,一个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诉说自己倒霉的过程,有时有点言过其实的情况,也只能说,是人之常情吧!
所以,如果单纯从司马迁一方看,他受宫刑,实际原因,确实就是因为他为李陵说了好话,而这个好话,却不是汉武帝想听的话。
所以,站在武帝的角度上,为何要下狱治死司马迁呢?这还是要回到司马迁的《史记》上。据《西京杂记》记载,司马迁作《史记》,坚持不虚美,不隐恶的原则,在《孝景本纪》里尽言汉景帝之短,在《孝武本纪》内直陈武帝之过。武帝看后大怒,下令销毁。后来因为李陵降匈奴的事,司马迁被迁蚕室。
这样看,汉武帝对司马迁其实是早有怨怒,只是对作为历史编写者的司马迁,武帝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处罚,所以,当他抓到了机会,便下了狠手,教训一下司马迁,让他懂得,谁才是现实里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