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暴动：为何国人不肯服软？

    公元前841年，在西周京城发生了所谓“国人暴动”，又称“彘之乱”。周厉王已逃亡到彘（今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太子静也不能继位为王。 此时宗周无主，在大臣们的的集体决定下，召穆公和周召根据贵族们的推举，暂时代理政事，重要政务由六卿合议（代行王权）。并改称年号为“共和”，史称“周召共和”，也叫“共和行政”。这里面就有问题了。为什么会出现“国人暴动”？这一事件的主角“国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又有这么大的能耐？

 

    说起“国人”，如果用现代词意理解，就是国民或者是公民。但是早在三千年前的西周，就不能这样理解了。我国的夏商周三朝，是典型的奴隶制社会，所以古书所记载的“国人”可不是简单地说的现在意义上的普通民众。有人说他们就是指的“城里人”，这倒是没错。但也必须指出的是，西周时期的“城里人”也不是现在意义的“市民”。这要从上古时期的国家疆域制度说起。

 

    早在夏禹时期，通过大禹对洪水的有效治理，周边（四夷）归附，华夏疆域迅速扩大，为了有效治理“超大”规模的疆域，大禹便划定九州，制定了“五服制”（即，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到了周朝，周人又根据分封制的特点，进行了改进，实行“武装拓殖”，把疆域区分成：国（都）为城，城外是郭，郭外是郊，郊外是牧，牧外是野，野外是林，林外是垧或鄙。按照这一制度，这里所说的“都”、“城”，都是指“国”（國），也就是城墙以内的疆域。那么居住在城里的人们就是国里面的人了，也就是“国人”。

 

    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居住在城里呢？直接回答就是，居住在城里的人都是“奴隶主”。也就是说，所谓的“国人”实质上是统治阶级，即，大大小小的奴隶主。有人会说，不是有史书说“国人”是指“百姓”吗？是的，说“国人”就是“百姓”也没错。但是，西周时期所说的“百姓”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平民。那时的“百姓”，是对统治阶级（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贵族）的总称。《尚书·尧典》：“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其中百姓就是指贵族。《诗经·雅·天保》：“百姓，官族姓也”。在远古，百姓是指有姓之人，是奴隶主，相反，没有姓的人就是“奴隶”。这里说的“官族”指的是“官”这个阶层和“姓”氏阶层。这个时期说的百姓、百官、国人，都是指的贵族。国家就是这些贵族的国家，奴隶只是国家或奴隶主的附属品，他们不能居住在城里。所以，作为被统治阶级的“奴隶”也只能生活在城外，所以他们也都被统称为“野人”。更没有资格被称为“百姓”或者“国人”。即便有些贵族被封在远离都城的邑，那也是都城（国）的延伸，居住在邑城的仍然都是奴隶主贵族。

 

    在远古时期，作为统治阶级的社会贵族们的权力，其实是很大的。早在三皇五帝时期，选拔“天子”，基本是采用“世选制”。就是在某一尊贵的姓氏中选拔一个德才兼备的“贤者”，有这一选拔权的就是各部落的酋长及朝廷内官员（奴隶主）们。即便是被儒家倍崇的“禅让制”也只是先君在世时的“世选”。到了西周，虽然已经是“世袭制”，但“世选制”的文化传统依旧存在，天子和朝廷仍部分受制于奴隶主贵族，即“国人”。最主要的是，统治着国家的官员、军队等国家机器，都是由国人组成和掌控。再加上，周厉王任用荣夷公为卿士，实行"专利"政策， 将山林湖泽改由天子直接控制，严重侵害了作为大多数的奴隶主贵族的利益，引发奴隶主（国人）们的强烈反对，直至“国人”进行了暴动。

 

    只有贵族才可以住在城里，城里的人才能被称为国人，也只有国人才能被封爵，才有当兵、做官，城外的人都是奴隶的这一局面。直到战国后期，秦国率先推行了“商鞅变法”，才被打破。城外的人也能当兵，并通过战功可以去掉自己的“奴隶身份”成为国人，以及升官、进爵。正是大秦的这种“以地为国”的改革，让“国人”扩展到城外，贵族不单单靠世袭，奴隶们通过“战功”也可以成为贵族，为秦灭六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员。